10月底,第一场雪下来了。
那天早上王谦推开屋门,看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是雪,薄薄的一层,盖在地上、盖在屋顶、盖在柴堆上,像是给屯子披了一层白纱。
远处的山也白了,山顶上白花花的,山腰以下还是黄的红的绿的各色杂陈,像是一个白头翁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屯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雪后的空气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吸进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白狐从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身上的白毛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雪哪儿是狐。
黑风、闪电、雷霆也跑出来了,第一次见雪兴奋得不行,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撒欢,踩出一串串梅花印。
“下雪了。”王谦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的雪,轻声说今年的雪来得早。
王谦说早了好,早了下雪冬天就好过了。
杜小荷说不早了下雪路就不好走了,你不是还要进山吗?
王谦说趁雪不大再进一次,多打几张好皮子。
杜小荷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说天冷了,山里冷,能冻死人。
王谦拉着她的手说没事,又不是没在冬天进过山。
王晴也出来了,手里拿着笔记本,蹲在院子里,用手捧起一捧雪,翻来覆去地看,在本子上写道:10月27日,第一场雪,雪薄,覆地如纱。
写完了站起来,头上落了几片雪花,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吃过早饭,王谦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雪比屯子里厚,白茫茫的,连成一大片。
可雪不大,也就盖住了草,树枝还露在外面。
这种天气进山正好,雪把落叶盖住了走路不滑,野兽的脚印在雪上也更清楚。
王晴走过来问他哥你啥时候进山?
后天。
我也去。
你腿行吗?
早好了。
行,你去吧。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披在王谦身上,说天冷了多穿点。
王谦说知道了。
杜小荷又回屋拿了一双新靰鞡鞋递给他,前两天刚做的,你试试合脚不。
王谦接过来试了试,刚好,不大不小,鞋底厚实鞋帮高,里面塞满了乌拉草,穿上又暖和又轻便。
王谦说正好,杜小荷说那就好,你进山就穿这双。
王谦叮嘱她在家照顾好小山,把柴劈好,别累着。
杜小荷笑着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王母从隔壁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包烟叶,递给王谦说山里冷,多抽几口暖和。
王谦接过来,看了看娘的脸,说娘您放心,我过几天就回来。
王母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谦看着娘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下午,王谦开始收拾进山的东西。
猎枪拆开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枪管擦得锃亮,枪机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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