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王谦就起来了。
东边的天际才露出一线鱼肚白,屯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从炕上下来,怕惊动了杜小荷和王小山。
杜小荷侧身睡着怀里搂着孩子,脸上还带着睡意,嘴角微微上翘。
王谦站在炕边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暖乎乎的。
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可他每次进山她从不说一个不字,只是默默地给他准备干粮,默默地给他缝补衣裳,默默地站在屯口等他回来。
他转身出了屋来到院子里。
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白狐从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
王谦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说今天进山。
白狐像是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他蹲在井台边从压水井里压出一盆水,水冰凉冰凉的,刚压出来还冒着白气。
撩起水洗了把脸,冷得打了个哆嗦,可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回到屋里把灶膛里的灰掏出来,添了几根干柴,火着了起来。
铁锅架上添了半锅水,舀了两碗苞米面搅成糊糊慢慢倒进锅里。
不一会儿锅里就冒起了热气,苞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杜小荷醒了,从炕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看你又做上饭了。
王谦笑了笑说睡不着,起来给你们做早饭。
杜小荷披上衣裳下了炕,接过王谦手里的勺子说你歇着去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王谦把碗筷一推,开始穿衣服。
皮袄、靰鞡鞋、皮帽子、皮手套,一样一样地往身上套。
皮袄是狼皮的,去年冬天打的那几只狼皮子鞣好了做了这件皮袄,穿上又暖和又轻便。
靰鞡鞋是杜小荷新做的,鞋底厚实鞋帮高,里面塞满了乌拉草,穿上又暖和又防滑。
皮帽子是狐皮的,春天打的那只火狐狸皮子做了这顶帽子,戴上又好看又暖和。
杜小荷帮他系好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像个狗熊。
王谦笑了说狗熊就狗熊,暖和就行。
王晴也穿好了,棉袄棉裤棉鞋棉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背着背篓拿着药锄和笔记本,站在门口等着。
王谦看了看她说穿这么厚还能走路吗?
能。
出了门,屯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黑皮穿着一件翻毛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脚上蹬着毡疙瘩,整个人裹得像个球。
背上背着猎枪,腰间别着猎刀,精神抖擞的。
栓柱穿着一件旧棉袄补丁摞补丁可洗得干干净净,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背着药箱和工具袋子。
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也都到了,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背着大包小包。
黑皮搓着手哈着气说谦哥今儿真冷。
王谦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三九天比这冷多了。
黑皮缩了缩脖子说三九天我可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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