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顶嘴了,不再自作主张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干的不碰,不该说的不说。
他还会主动请教问题,虽然有时候问的问题挺幼稚的,但他问得很认真,听了答案点点头,记住了。
也许是王谦的宽容感化了他,也许是刘建国的善良感染了他,也许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不管怎样,变好了就行。
“志刚哥,你挖的那棵威灵仙根断了。”刘建国指着李志刚手里的威灵仙说。
李志刚低头一看,果然,根断了一截,断口处流出白色的浆液。
他有些不好意思,“用力大了。”
“慢一点。”王晴说,“威灵仙的根脆,一用力就断。
铲子离根远一点,先把周围的土挖开,再用手拔。”
李志刚点点头,找了另一棵,重新挖。
这回他慢了,铲子离根远了,一铲一铲地挖开周围的土,最后一手捏住根,轻轻一拔,根完整地出来了,一根都没断。
“这回对了。”王晴接过根放进背篓里,朝他笑了笑。
李志刚也笑了,挠挠头,继续挖。
太阳越升越高了,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林子里投下一块块光斑。
空气暖洋洋的,不冷不热,很舒服。
林子里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讨论会。
偶尔有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草地上跑一圈,又窜上另一棵树,树枝晃了晃,掉下来几个松塔。
王晴采药的地方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坡上长满了各种草药。
黄芩喜欢长在阳光充足、土质疏松的地方,这片山坡朝南,正合适。
党参喜欢长在阴坡的灌木丛下,要去山的那一边。
黄芪喜欢长在草坡上,耐旱,这片山坡顶上就有。
还有柴胡、细辛、苍术、桔梗、沙参、白鲜皮、龙胆草、透骨草……一种一种的,像是山神爷把药铺子里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摆在了山坡上,等着人来采。
王晴的笔记本上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都是杜小荷需要的药——黄芩清热安胎,杜小荷怀了孕,有时候上火,得备着黄芩泡水喝。
党参补中益气,杜小荷身子虚,得补补气。
黄芪补气固表,跟党参搭配着用,一补一固,效果好。
柴胡疏肝解郁,怀孕的女人肝火旺,容易烦躁,柴胡能帮她顺顺气。
细辛温经散寒,杜小荷怕冷,手脚冰凉,细辛能温通经脉。
苍术燥湿健脾,怀孕的人脾胃弱,苍术能帮她消食。
桔梗宣肺利咽,杜小荷有时候咳嗽,桔梗能止咳。
沙参养阴清热,杜小荷晚上睡不好,沙参能安神。
这些药,有的是泡水喝的,有的是煮水洗澡的,有的是炖鸡汤的,有的是做药丸的。
王晴在笔记本上把每一种药的用法都写清楚了,生怕弄错了。
她不是大夫,但这些年在山里采药,跟着老中医学过一些,也知道一些草药的药性和用法。
她不敢说自己懂医,但至少不会把药弄错。
什么药治什么病,什么药配什么药,什么药不能和什么药一起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杜小荷有了身孕后,王晴比杜小荷自己还上心。
她翻遍了家里那几本破旧的医书——那些医书是她爹留下来的,纸页都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有些页还有水渍和虫蛀的痕迹,但她看得比什么都认真。
她在笔记本上抄了很多药方和偏方,都是针对孕妇的——安胎的、补气的、养血的、安神的。
她把抄下来的方子拿给屯子里的老中医看过,老中医点了点头,说“不错,能用”,她才放心。
刘建国挖完了柴胡,又挖了几棵黄芩,挖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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