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第七天,王谦决定往北边的老林子深处走。
参挖了,药采了,紫貂和猞猁也打了几只,是时候弄点肉了。
野猪肉虽然不如狍子肉嫩,但胜在量大,一头大野猪够十几个人吃好些天,腌上熏好,带回屯子也能吃一阵子。
王谦心里盘算着,再打一两头野猪,这趟进山就算圆满了,可以收拾收拾往回走了。
天刚亮,大家就起来了。
黑皮的屁股经过一夜的休息,好了不少,虽然坐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疼,但走路已经不瘸了。
他蹲在火堆旁边啃饼子,啃得飞快,三块饼子几口就没了,又喝了一大缸子热水,抹了抹嘴,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谦哥,今天往哪边走?”黑皮问。
“往北。”王谦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烟袋锅子,吧嗒了两口,“那边有片柞树林,去年秋天我在那边见过一群野猪,大大小小二三十头。
这个季节野猪应该还在那边拱橡子吃,碰碰运气。”
栓柱把猎枪从石缝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枪管擦得锃亮,扳机灵活,击发有力。
他又检查了子弹袋,独弹二十发,霰弹十五发,够用了。
他把枪挎在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谦哥,咱们几个人去?”
“都去。”王谦站起来,“人多好围猎。
野猪群大,二三十头,咱们十二个人,能围住一大半。
打三头,留三头,够吃就行。”
刘建国听说要打野猪,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他兴奋的是终于要参与真正的围猎了,这几天他跟着挖参采药打紫貂,学了不少东西,但围猎野猪这种大场面还没见识过。
他紧张的是野猪这东西凶猛,上回王谦打那头大公猪的时候,他远远地看着,觉得还好,不吓人。
可听黑皮说,野猪发起疯来比熊还凶,獠牙一划拉就能把人的肚子划开。
他心里直打鼓,手心都出汗了。
李志刚倒是兴奋得很。
他憋了好几天了,挖参采药打紫貂这些活儿,他觉得不过瘾,他想打大家伙,想放枪。
上次打狍子他咳了一声坏了事,打野猪的时候王谦没让他开枪,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王晴把背篓收拾好,三只鹰蹲在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白狐趴在她脚边,竖着耳朵,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黑风、闪电、雷霆三条狗也精神抖擞,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仿佛知道要干大事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亢奋劲儿。
“走。”王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带上,带头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柞树林。
柞树是东北最常见的一种树,叶子又大又厚,秋天结橡子,橡子是野猪最爱吃的食物。
去年秋天橡子落了一地,被雪盖了一冬天,春天雪化了,橡子露出来,野猪就成群结队地来拱。
这片柞树林面积不小,少说上百亩,树龄都在五六十年以上,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茂密,遮天蔽日的。
树下的枯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橡子壳和碎叶子混在一起,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王谦蹲下来,在地上找野猪的脚印。
找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新鲜有的陈旧。
新鲜的脚印边缘清晰,没有塌陷,蹄印里的泥土还是湿的,一看就是刚踩下不久的,最多一两个时辰。
陈旧的脚印边缘已经塌了,蹄印里积了落叶和碎屑,一看就是几天前的。
“就在附近。”王谦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白狐跑在他前面,鼻子贴着地,不停地嗅。
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后面,三条狗的鼻子也在不停地嗅,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叫声,那不是报警,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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