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誓。”杜小荷盯着他的眼睛。
王谦犹豫了一下,“我发誓。”
杜小荷放下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再说话了。
王谦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心里忽然觉得酸溜溜的。
他知道杜小荷心里有多不踏实——头天晚上说梦话喊着熊王,第二天就要进山,说不是去打熊王谁信?
她让他发誓,不是真的相信发誓能管用,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安慰。
万一他真的出了事,她可以对自己说,他发过誓的,他不会去打熊王的,他只是去看看。
王谦伸手握住杜小荷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头细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这些年纳鞋底磨出来的。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着。
“你放心。”王谦说,“我心里有数。”
杜小荷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暖了过来。
这次进山走得急,只带了黑皮、栓柱、大壮、二柱、王晴五个人。
加上王谦自己,一共六个人。
王谦本来想多带几个,可杜小荷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不放心把太多人带走,万一她在家里有个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黑皮、栓柱、大壮、二柱都是老手,枪法准、经验足、胆量大,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应付。
王晴虽然是个姑娘,但她在山里跑了这么多年,本事不比男人差,而且她会认药会治伤,带上她等于带了个半个大夫。
刘建国和李志刚王谦没叫。
刘建国在家里帮他爹收拾菜园子,他爹腿不好,干不了重活,菜园子的事全靠他。
李志刚在帮他爹做木匠活,他爹接了一批桌椅的活儿,赶工期,人手不够。
王谦想了想,没叫他们,等秋天再说吧。
年轻人,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回。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裳,把靰鞡鞋的鞋带紧了紧,把猎刀挂在腰带上,猎枪挎在肩上。
背包昨晚就收拾好了,鼓鼓囊囊地立在墙角,他拎起来掂了掂,比上次进山轻了不少——这回不走远,不挖参不采药,主要是探路,看看老黑山北边的情况,所以东西带得少。
干粮、盐巴、火柴、绳索、套子、药布条,一样不少,但量都比上次少。
枪和子弹带足了,独弹二十发霰弹二十发,够用了。
杜小荷也起来了,披着棉袄坐在炕沿上看着他收拾。
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头轻轻地在肚皮上画圈。
王小山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在炕梢,被子蹬到了脚边,露出小肚皮,肚子圆鼓鼓的,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王谦收拾好了,走到炕边,弯下腰在杜小荷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走了。”
杜小荷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把露在外面的棉袄领子塞进去,又把他的狗皮帽子戴正了些。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谦站在那里,由着她整理,一动不动。
“走吧。”杜小荷把手收回来,放在肚子上,“小心点。”
“嗯。”王谦转身走了出去。
白狐已经蹲在院子里等着了,黑风、闪电、雷霆也蹲在白狐旁边,四条狗的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舌头伸在外面,哈着热气,眼睛里满是兴奋。
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王谦把它们从架子上取下来,一只一只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放进王晴背篓的架子里。
王晴站在院门口,背着背篓,穿着一件旧棉袄,狗皮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王谦出来,笑了,“哥,走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