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看王谦,又看了看林子深处,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是在说“里面有东西,别进去”。
黑风、闪电、雷霆也站在白狐旁边,三条狗也夹着尾巴,腿也在抖。
黑风的耳朵竖得直直的,不停地转动着,捕捉着林子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闪电的鼻子贴着地,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鼻尖上沾了一层黑泥。
雷霆蹲在地上,头埋在爪子下面,不敢看林子,像是在逃避什么。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
白狐的身子还在抖,她的毛都竖起来了,尤其是脖子后面那一撮,炸得跟刺猬似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王谦从来没见过的恐惧,不是害怕野猪的那种恐惧,也不是害怕熊的那种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对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的恐惧。
白狐跟了他好几年了,什么样的野兽没见过?
野猪、熊、狼、猞猁,她都不怕。
可这片林子让她怕了。
不是林子里有熊,是林子里有一种让她感到危险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具体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渗透在泥土里的、藏在每一棵树后面的。
她感觉到了,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她怕了。
王谦把白狐抱起来,放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背。
她的背很凉,毛竖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王谦的手在她背上慢慢地抚摸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白狐的身体才慢慢软下来,毛也顺了,尾巴也不夹了,但她还是不肯下来,把脸埋在王谦的胳膊弯里,不肯看那片林子。
黑皮站在王谦后面,看着白狐那副样子,脸都白了,“谦哥,白狐都不敢进去,咱们还要进吗?”
王谦把白狐放下来,白狐蹲在他脚边,不肯往前走了。
她没有跑,但她也不肯往前走,就那么蹲着,仰着脸看着王谦,眼神里满是恳求,像是在说“别进去,求你别进去”。
王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进。”王谦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黑皮第一个跳出来,“谦哥你一个人进去,出了事咋办?”
“对,不能一个人进去。”栓柱也站出来了,“我跟你进去。
多个人多双眼睛,多支枪多条命。”
王谦看了看他们,想了想,“行,黑皮和栓柱跟我进去。
大壮二柱留在外面,跟晴儿一起看好东西。
王晴你留在这儿,把白狐和狗看好。
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最多一个时辰。”
王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谦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拦不住他,她只能在外面等着。
“哥,你小心点。”王晴说,“一个时辰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们。”
“行。”王谦点了点头。
王谦、黑皮、栓柱三个人,三支枪,走进了那片老林子。
白狐没有跟进来。
她蹲在林子边缘,看着王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悲伤,像是在说“别去,别丢下我”。
黑风、闪电、雷霆蹲在白狐旁边,三条狗也低低地叫着,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给王谦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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