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一夜,牙狗屯的合作社门口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这火烧得旺,火苗蹿起来有一人多高,把半个屯子都照亮了。
二十几个猎手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唱歌跳舞,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王谦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酒,看着这些人,心里热乎乎的。
莫日根坐在他左边,阿娜坐在他右边,敖拉坐在他对面。
三个民族的领头人,加上他这个汉人,四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四根柱子,撑起了这场联合狩猎。
“来,喝一碗!”莫日根举起碗,跟王谦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干了。
王谦也干了,辣得直皱眉。
这酒是杜小荷酿的苞谷酒,度数高,劲儿大,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阿娜也端起碗,跟王谦碰了一下:“王谦,咱们鄂温克人,讲究的是情义。
你今天请我们喝酒,明天我们帮你打猎。
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王谦也干了这一碗,脸开始发红。
敖拉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们达斡尔人,有句老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你们牙狗屯的人,够朋友。”
王谦又端起一碗,跟敖拉碰了一下:“都是山里人,不说两家话。”
四个人连干了几碗,脸上都泛了红。
莫日根话多起来,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
“我二十岁那年,一个人进山打熊。
那熊可大了,站起来比人高两个头,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我跟它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把它打死了。
你们猜怎么着?
那熊的胆,有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拿到城里去卖,卖了五百块!”
大伙儿都笑了,有人说他吹牛,有人说他真有本事。
莫日根也不恼,笑嘻嘻地又倒了一碗酒。
阿娜也讲了一个故事:“我十八岁那年,跟着阿爸进山打鹿。
那鹿跑得快,我们追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追上。
后来阿爸说,鹿跑得快,可它总要喝水。
咱们在河边等着,它自己就会来。
我们在河边等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那鹿果然来了。
阿爸一枪就打中了。”
敖拉也讲了一个故事:“我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学打猎。
师傅说,打猎不光要枪法好,还要脑子好。
你得知道猎物在想什么,它往哪儿跑,它什么时候停下来,它什么时候回头。
把这些都琢磨透了,你就是个好猎手。”
王谦听着这些故事,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的猎手们,世世代代住在山里,靠打猎为生。
他们的本事,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是拿命换来的。
“我也讲一个。”王谦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我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山打猎。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我们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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