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生意的法子很简单,那就是跟官府合作,给织造局供应丝绸,帮市舶司代办出口,孝敬布政使衙门。
二十年下来,他成了江南首富。
不过,“首富”两个字对他而言是一副枷锁。
因为银子越多,枷锁越紧。
他替织造局经手的银子,每一两都有去处,宫里、衙门、各路神仙的口袋。
虽然那些银子不是他的,但账目上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若有一天东窗事发,翻出来的是他的账,抓的也是他。
他就是那个把所有人的脏钱都洗成干净银子的人。
沈一石收回目光,上了轿子。
帘子落下,隔绝了阳光。
轿子里很暗,也很闷。
沈一石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拨动,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他想起了杨金水刚才那句话。
是啊!
官在商前面。
所以当官的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官商”;当官的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商”。
一个“商”字,能压死人。
还是圣明好啊,有官商贸易司,可惜他这辈子投胎到了大明。
沈一石自嘲地笑了笑,在心中打趣道:“若是下辈子能重来,我希望投胎到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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