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修士的遁术挪移,向来有迹可循,无非是身形转瞬换位、借灵力穿梭虚空罢了。
可眼前这股隐匿的手段,完全跳出了常规认知。
对方不依托任何术法瞬移轨迹,反倒像是将自身本体彻底撕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完完全全融进了周遭的气场之中。
此刻此地,天地间处处有她的气息,却又处处寻不到她的真身,虚实难辨,诡异到了极致。
洛云澜的眼眸骤然一缩,清亮的眸光里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凝重,周身细微的灵力悄然流转,心神瞬间紧绷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她压低声音轻喃,语气里带着彻底看透门道的了然。
可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望着空荡荡的斗兽场虚空,淡淡出声试探:
“你倒是挺聪明的,懂得借这斗兽场积攒千年的煞气拆分自身本源,刻意虚化本体,就是为了让我抓不住半点固定破绽,对吧?”
但凡活过万古岁月的顶尖强者,就算刻意蛰伏隐匿、收敛所有气息,真身也永远有固定的落脚之处。
哪怕本源残缺、气息隐匿到极致,有心人细细探查,终究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可眼前这位罗马女君的手段,实在太过刁钻诡异。
她竟是狠心将自身的神魂本源、毕生命格气场,完完整整拆解开来,丝丝缕缕尽数融入这座古罗马斗兽场沉淀千年的阴煞之气里。
于人而言,整片场地便是她的躯体;
于场地而言,她的气息便是此地的煞气。
偌大一座历经岁月沧桑的斗兽场,俨然成了她最完美的藏身躯壳。
场地内盘旋千年的阴邪气场,也尽数化作她无懈可击的护体屏障。
凭借这等诡谲手段,她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将一缕意念、一丝残魂气息随意投射在斗兽场的任意角落。
瞬息之间便可完成挪移,遍布场地每一处角落,任凭外人修为再高,也根本锁定不了她的真实本体,连制衡的切入点都无从找寻。
这般阴柔诡道的术法,比起正面硬碰硬的杀伐神通,要难缠百倍,压根找不到常规的破解之法。
洛云澜五指轻轻虚拢,周身流动的天地气流瞬间变得温顺贴合。
一层肉眼完全看不见的轻薄气罩悄然笼罩全身,稳稳隔绝了四面八方不断渗透而来的魅惑戾气,还有场地中残留的千年厮杀残念。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的空间异能是最大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分毫。
所以,此刻所有的防御手段,她都刻意借着天地自然气流与自身浑厚的神魂力量伪装修饰。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修行者最基础、最普通的护体法门,根本看不出半分异常。
做好全方位的防护之后,洛云澜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脚步不疾不徐,稳稳朝着斗兽场最中央、那座布满斑驳刀痕与岁月痕迹的远古厮杀擂台走去。
越是往场地核心靠近,周遭的阴邪魅惑之力就愈发浓郁。
潮湿陈旧的空气里,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低语,若有似无地钻进耳膜,语调温柔缱绻,缠缠绵绵,不断撩拨着人心底深埋的各种欲望与执念。
潜藏在人心深处的贪念、嗔念、妄念、贪欲,在这股煞气的催动下被无限放大,疯狂冲击着人的心神,妄图击穿修行者坚守多年的道心防线。
换做寻常心性普通、道心根基不稳的修行者踏入这里,根本撑不过数息时间。
转瞬就会心神失守、彻底沦陷,变成被这股诡秘力量操控心智的傀儡,任人摆布。
只可惜,她们对上的是洛云澜。
她历经两世末日的残酷厮杀,见惯了人性的自私险恶,沉浮半生,道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稳如静水。
这些足以蛊惑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的虚妄低语,落在她的耳中,就像清风拂过顽石,压根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的神魂根植于九州正统文脉,自幼浸染华夏千年浩然气韵,天生就克制世间所有阴邪鬼魅、魅惑妄念与逆道邪术。
任凭周遭煞气翻涌、蛊惑万千,她自本心澄澈通透,分毫不受外物干扰。
就在这时,洛云澜丹田内的青铜鼎突然生出异变!
方才还只是平缓起伏、微微悸动的鼎身,震颤的频率骤然暴涨,变得急促又凌厉。
鼎内蕴藏的浩然镇邪之力瞬间尽数绷紧,如临大敌,死死锁定了她身前三尺的虚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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