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澜眸光沉静如水,定定望着身前这片朦胧浮动的银白虚影,心底的戒备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丹田内的上古青铜鼎依旧在持续震颤,细密而沉稳的悸动反复提醒着她。
眼前这道身影,确确实实带着九大万古执棋女君同源的命格气息,绝非寻常阴魂怨灵可比。
可诡异的地方也正在于此。
按理来说,但凡执棋者本源现世,哪怕只是一缕分身意念,也必然裹挟着万古沉淀的戾气与压迫感。
哪怕刻意收敛,也会隐隐透出凌驾众生的漠然与疏离。
就像金色索菲亚,哪怕故作寻常,骨子里的千年掌控欲也无从遮掩;
也像巴黎那尊暴戾残魂,刚一苏醒便满是杀伐怨怼,恨不得倾覆世间一切。
但眼前这缕虚影,太过温和了。
没有刺骨的阴冷,没有暗藏的杀机,更没有针对她这个外敌的敌意,只剩一缕轻飘飘的无助与怯懦。
像是被禁锢百年、受尽磋磨的孤魂,唯独少了万古强者该有的半分睥睨与张狂。
洛云澜眼底的疑色悄悄蔓延,心神绷得更紧了些。
她太清楚索菲亚的手段了,也摸清了这群万古执棋者的行事风格。
她们同源共生、气运相连,全员都知晓彼此的棋局与对手。
自从莫斯科棋局崩塌,她和顾云峰破局胜出的那一刻起,所有沉睡苏醒的女君,就必然收到了风声,清楚她们二人是阻碍乱世棋局、截断她们生路的最大敌人。
北欧、东欧两尊女君苏醒,气场凛冽、暗藏锋芒,皆是严阵以待的姿态,完全符合预判。
可罗马这一位,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知她是外敌,却毫无半分对峙之意,反倒摆出一副柔弱求救的模样。
是伪装蛰伏,伺机偷袭?
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洛云澜没有贸然出手,也没有轻易接话,澄澈的眸光细细扫过虚影的每一寸光影纹路,神魂感知铺展到极致,默默捕捉对方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与气息流转。
银白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审慎戒备,朦胧的轮廓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软糯委屈的语气,又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谨。
它微微俯身,对着洛云澜的方向,盈盈行了一个古老又标准的欧式宫廷礼,姿态端庄又卑微,全然没有半分强者的架子。
“尊贵的东方女士,我没有恶意的。”
轻柔的嗓音萦绕在空旷死寂的斗兽场内,温温柔柔的,不带半点攻击性。
“我名叫乔万娜,曾是这片土地上,古罗马皇朝最后的一位公主。”
“我并非现世之人,只是一缕被困在此地的残魂罢了。”
洛云澜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依旧沉默静观,等着对方继续诉说。
她不急,现在局势晦暗不明,对方既然主动开口示弱,那她就静静听完全部说辞再分辨真假、权衡利弊也不迟。
乔万娜的虚影轻轻飘荡在半空,像是无根的浮萍,光影忽明忽暗,透着极致的孱弱与飘零。
“我已经被困在这片斗兽场千年之久了呀。”
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沧桑与酸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千年前,皇朝覆灭,战乱四起,我跟着皇室族人连夜逃亡,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劫难,惨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原本,我魂魄离体之后,本该归于天地、消散轮回,可我不知道被什么诡异的力量拘禁了神魂,生生被困在了这座斗兽场里。”
“这里常年聚敛杀伐煞气与亡魂戾气,千年以来,我日日被阴寒煞气侵蚀神魂,受尽煎熬。”
“连彻底消散、解脱轮回都做不到,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着。”
洛云澜的神魂感知始终牢牢锁定着对方,精神系异能悄然运转,化作细密无形的感知网,精准筛查着对方话语里的真假,捕捉每一缕情绪的虚实。
她的测谎异能历经无数次博弈淬炼,精准度毫无偏差。
但凡对方有半分撒谎、掩饰与伪装,都会立刻被她捕捉到神魂深处的异动。
可此刻,乔万娜的每一句倾诉,每一丝情绪都无比真实。
有千年囚禁的痛苦煎熬,有无法轮回的绝望无助,还有直面陌生强者时发自心底的畏惧与惶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