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十秒,一分钟,十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整座罗马城安稳如常,烟火鼎盛,人声喧闹,没有半点异常。
预想之中的气场动荡、强者现身、煞气反扑,全然没有出现。
整片天地安安静静,风平浪静,仿佛方才那场颠覆千年布局的变故,从未发生过。
洛云澜缓步走在青石老街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心底的疑惑一点点加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绝非正常态势。
千年布局一朝被毁,气运根基彻底断裂,对于任何一位万古执棋者而言,都是伤及本源的致命重创。
换做索菲亚,哪怕明知前方有陷阱,也必然会现身反扑、试图止损;
换做北欧那尊杀伐凛冽的女君,更是会直接强攻而来、斩除隐患。
可罗马这一位,太过沉得住气了。
眼睁睁看着千年心血化为乌有,失去绝佳的蛰伏福地与气运来源,竟然能做到无动于衷、隐匿不出,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未曾泄露。
这份隐忍、这份定力、这份遇事不乱的城府,远超她此前遭遇的任何一位执棋者。
洛云澜心底的凝重层层叠加。
她终于明白,这尊女君的可怕,不在于杀伐战力、不在于诡道术法,而在于极致的隐忍与理智。
利弊权衡之间,她能舍弃千年根基、放弃唾手可得的气运,只为不暴露自身踪迹,不落入敌人的陷阱棋局。
这般对手无破绽、不冲动、不贪利、不暴怒,远比性情暴戾、锋芒外露的强敌更难对付。
就在洛云澜凝神思索局势之时,她耳畔专属的私密时空通讯频道,骤然传来了顾云峰沉稳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凝重与意外,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显然,北欧之行并未收获预想的结果。
“小澜,收到消息了吗?
我这边出问题了。”
洛云澜瞬间回神,心神收敛,轻声回应:
“我在,你说,北欧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按照我们之前锁定的气息坐标,全速赶到了挪威极北雪原的核心地带。”
顾云峰的声音透过时空锚点缓缓传来,清晰又沉肃。
“整片雪原还残留着极其浓郁的杀伐寒气,就是那尊北欧女君苏醒时溢出的本源波动,残留气息新鲜,绝对是数个时辰之内刚刚消散的痕迹。”
“可我搜遍了整片雪原冻土、所有隐秘裂隙、冰原秘境,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连一丝稳定的气息落点都捕捉不到。”
“她苏醒之后,根本没有在原地停留半分,也没有借机稳固本源、吸纳雪原煞气,苏醒瞬间便直接撤离了,全程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的线索。”
洛云澜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的不安彻底落地。
果然。
不止罗马这一尊,北欧的执棋女君同样选择了极致隐匿、果断撤离。
她们根本不按常理入局,不贪念气运福地,不执着于固有根基。
一旦察觉局势不对、察觉到有人针对性狩猎,便立刻舍弃一切、远遁隐匿,绝不留下半分破绽。
“你那边呢?
罗马的对手现身了吗?
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顾云峰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洛云澜轻轻吐了一口气,语速平稳地将这边的变故尽数告知。
“没有现身,全程毫无动静。”
“我这边毁掉了她千年扎根的煞气根基,收了她用来温养本源的残魂后手,直接断了她所有气运滋养。”
“按照正常博弈逻辑,她必然会现身探查,可直到现在,整片罗马城依旧风平浪静,她隐匿得滴水不漏。”
顾云峰闻言,沉默了数秒,语气愈发沉重:
“也就是说,两尊新晋苏醒的女君,全部选择了避战隐匿,放弃固有布局,绝不和我们正面碰撞?”
“是。”
洛云澜淡淡应声,眼底冷光微闪,“她们比我们预估的更聪明、更谨慎、更懂得蛰伏苟发育。”
“索菲亚落败之后,她们就彻底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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