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下面郡县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明明派其他长老大人去包抄后路,可到现在,其他三个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肯定是被封死了,否则一定会来人。
路,全被封死了。
否则,只要还有一个活口,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那几个长老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五毒门的毒虫还在啃噬帮众的皮肉,宝象寺的慧通大师还在步步紧逼。
玄机门的两个弟子,像两尊门神,堵死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是他大意了?
不,他从接到十三殿下警告的那一刻起,就步步为营。
送礼、结盟、布置人手……他甚至把家眷都送走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落得这般田地?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胖子?
这个叫元景满的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峰主?
“峰主”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但是给他的时间可不多,慧通老和尚华盖宝伞又一次撞来。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下。
焰堂门口,六长老和七长老已经被五毒门的虫云逼到了墙角。
六长老的刀早就丢了,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七长老还在挥刀,已经被五彩幻心蛾迷乱了神智。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像一块被烧尽的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十五个小帮派的头目,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趴在血泊里,有的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五百个狂风帮帮众,散的散、降的降、跑的跑,还有的被毒虫咬翻在地,躺在地上哀嚎,声音像濒死的野兽,在夜风中飘散。
阎陆海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不想看,但他不得不看。
这些人是他的弟兄,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狂风帮的根基。
二十年的基业,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你到底是谁?”
元满看着他,伸手一指,阎陆海身下就被八卦符文圈住,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清晰分明,卦线间缠绕着细碎的光带,像是有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符文在其中流转,连空气都似被这光纹染上了淡淡的蓝白晕彩,然后八卦便猛地收紧。
阎陆海只觉眼前一黑,就到了元满面前。
他在台阶上,他在台阶下。
“轰!”
慧通大师那势在必得的一伞,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空处。
青石板路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坑。
慧通大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阎陆海瘫在元满脚边,内腑遭受重创,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大嘴巴呼吸着带血的空气。
他抬头看着那个圆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飞奔而来,落在阎陆海身侧,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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