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宗亲礼遇、闲谈赐果。
可臧冬明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混迹市井半生,最懂察言观色、辨人心机。
归家思虑一夜,次日傍晚,臧冬明做东,在白巧楼设宴,以品尝南方新到梅子为由,将金刀帮柴洒潘、血刀帮瞿江倾、赤焰帮充云尔一并请来。
三大帮主到了白巧楼,见臧冬明已经在雅间里坐着了,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碟红梅子,旁边还放着一壶酒。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各自落座。
自从做掉狂风帮,臧冬明就算是拿了两个区域了,充云尔只能算是臧冬明的小弟,所以臧冬明现在如日中天,其他两人也会卖点面子给臧冬明。
臧冬明没有拐弯抹角,把十殿下召见、赏梅、叮嘱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殿下或者是“臧冬明举着手指头往上指了指”殿下说,‘最近很多人议论欠款的事情,不知道多不多,你作为四大帮主之一,总该心守正道才是’。”臧冬明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你们琢磨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柴洒潘放下手中的梅子,沉吟了片刻:“意思是——这事该有人管了,但管的人不是他。”
瞿江倾点了点头:“他们不想出面,想让咱们出面。”
充云尔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在想,指一指上面是什么意思?
十殿下不出面,让他们出面,那就是让他们去煽动那些被户部卡过银子的商户。
江湖帮派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
“臧帮主,要怎么做?”充云尔第一次开这样的会议,所以有些糊涂。
臧冬明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闹到有人管为止。”
宴席散后,充云尔没有回赤焰帮,而是直接去了元满的小院。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元满正躺在凉榻上闭目养神,小六在旁边扇扇子。
听见脚步声,元满睁开眼睛,看了充云尔一眼。
“又怎么了?”
充云尔把臧冬明设宴的事说了一遍,又把十殿下的意思转述了。
元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来。
“十殿下或者还有上面的人让你们去煽动商户?”
“臧帮主是这么理解的。”充云尔说,“首先我们要收集外来商户的人员和数量,然后进行煽动。”
元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想。
十殿下是皇子,他上面还有人?
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让江湖帮派去做,这是常理。
但煽动商户去告状,闹到京兆府、九扇门,甚至闹到朝堂上——这事可大可小。
闹小了,户部推诿几句就过去了;闹大了,文官集团会怎么做,真是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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