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都是左相主理朝政,陛下也越来越贪财和猜忌了。”吕东渠像是念书一样。
“要沉住气,殿下莫要泄气,左相杜毓裘也老了,竟然开始动到皇家头上来了,不管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我们都可以利用一下。”
“利用一下?
你说来听听!”太子曹庸恭脸露笑容。
…………
御书房的权谋博弈仍在暗中酝酿,而京都城东,白虎二街的清幽小院里,却是一派闲散光景,与东宫的压抑凝重截然不同。
时值盛夏,日头毒辣,热浪席卷整座京都。
小院树荫浓密,勉强隔绝几分酷暑燥热,元满斜倚在竹制凉榻上,接过小六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便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抱怨。
“这天也太热了,闷得人心烦。”元满慵懒抬眼,扫了一眼身侧的小六,淡淡数落,“整日就知道端茶倒水,不知道去买点梅子、凉果解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六站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正要躬身应声作答,小院木门却被人猛地推开,一阵热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充云尔大步闯了进来,全然没了新晋四大帮派帮主的沉稳气度。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元满甚至没有抬眸,依旧慵懒倚在凉榻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从容教训道,“你如今已是赤炎帮帮主,位列京都四大帮派,执掌一方市井势力,一举一动皆有人注视,这般毛躁,迟早要栽跟头。”
充云尔连忙刹住脚步,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脸上的急躁压下去几分,像个犯错受训的普通帮众,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与急切:“是、是,主公教训的是!
只是属下实在心急,有要紧事来不及规整仪态,特意赶来向您禀报。”
“何事如此慌张?”元满这才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好奇。
充云尔上前两步,压低嗓音:“主公,秦家那笔账款的事,办砸了。
前后层层疏通、多方奔走,到最后,依旧没能把那两万两公费账款拿回来。”
这话一出,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元满脸上的闲散笑意微微收敛,眸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
他当初在朱雀街偶遇秦酒,听闻其难处,不过是随口指点一条通路,从未费心布局、未曾深度插手。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区区两万两公费银,是朝廷明文在册的合规款项,秦家依规讨要,名正言顺。
充云尔执掌赤炎帮,连通市井各方人脉,又有臧冬明辅助,按理说只需稍加疏通,便可顺利办结,根本不存在卡住的道理。
元满微微坐直身子,眉宇间凝起一丝不解:“不过是两万两银子的公账而已,合规合法、有理有据,怎么会办不成?”
充云尔面色愈发凝重,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忌惮:“主公,此事远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起初我找了臧冬明,托他对接金部司的柳络,本以为只是寻常出纳流程,打点一番便可办结,结果直接被柳络当众驳回,半点情面不留。”
“柳络一个小小书吏,胆子尚且如此之大,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无奈之下,我们才转而求助十皇子封启路王曹庸辰,本以为有宗室王子出面,足以压下户部底层刁难,可皇子殿下却没有往下深究,就这么了无音讯了。”
元满静静听着,怎么就这么复杂了?
两万两白银,于偌大朝堂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样一笔小数目的合规公账,竟能让宗室都说缓缓,以他现在对古代的权谋之术来说,很难理解,他也给不出很好的办法,只好让充云尔再等等臧冬明那边的消息。
一晃三日转瞬而过。
这三日里,京都表面风平浪静,市井如常、朝堂无音,只是坊间很多外地的商户开始陆陆续续的聚在一起议论起了自己遭遇的不公。
封启路王府,盛夏庭院清幽,廊下凉风习习。
铁掌帮臧冬明接到王府传召时,心头满是诧异,他与十皇子交往三十年了,顶多账面来往,从未想过会被亲王召见,更不曾听闻王府会特意赏赐鲜果。
虽心生疑虑,他依旧不敢怠慢,即刻整装前往封启路王府。
王府设宴极简,无珍馐、无宾客,只有案上一碟刚成熟的南方红色的梅子十四粒,酸甜清香,格外醒目。
曹庸辰一身常服,温和随性,全无皇子架子,只与臧冬明闲谈市井百态、京都风物。
全程温声和气,赏他红梅,却把最上面那颗拿掉了,也算是待他礼遇,临走前也只淡淡叮嘱一句“听说最近很多人议论欠款的事情,不知道多不多,你作为四大帮主之一,总该心守正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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