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顾玄芝盘膝坐在城头,神色安然。
太极门的一众师兄弟们也散落驻守在城防各处,各司其职,静静值守。
星光沿着墙根缓慢攀升,一点点洒落城头,将城下搬运物资的人影、堆砌的守城工事轮廓,尽数从黑暗中缓缓勾勒出来,清晰可见。
城外烽火连绵,火光接天连地,纵横铺展在茫茫雪原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无边的战火死死笼罩着这片北疆大地。
顾玄芝瞥见元满走上城头,立刻冲他招了招手:“景满,这边!”
元满走到他身旁,并肩立在高高的城头之上,一同望向城外苍茫的敌军大营。
“我明天早上就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元满开口问道。
顾玄芝淡淡摇头,目光遥遥望着远方战火,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释然:“其实不需要。
可能过些日子,我们也会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已经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元满没有再多言。
二人就这般静静伫立,沉默望向对面的契丹军阵。
无数猎猎作响的旌旗,在清冷的星光之下缓缓摇曳,最终一点点沉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一夜静谧,风云暗涌。
翌日破晓,血色晨光撕裂暮色,漫天霞光染红长空。
破晓的第一缕天光尚未彻底铺开,城外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与战鼓,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契丹大军蓄势一整夜,终于发起了新一轮的全线冲锋。
黑压压的兵马如潮水涌出大营,铁骑奔腾,步卒冲锋,无数刀枪映着血色朝阳,寒光森冷,朝着特格勒城墙悍然压来,声势滔天。
沉闷的攻城槌撞击声、士兵的嘶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席卷旷野。
城头警钟大作,守将士卒尽数归位。
顾玄芝缓缓起身,白衣迎风而动,迎着晨光望着下方悍不畏死的攻城大军。
身旁的元满望着铺天盖地的敌军,赶忙缩了缩身子:“我先走,你们慢慢玩。”
顾玄芝诧异的转头看着他:“不会吧,你怎么这样,都不帮忙协防一下?”
“我还没入品啊,你想我干什么?”元满吃惊的捂住嘴。
顾玄芝看着他吃惊的表情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名声斐然的元景满,还有这么无赖随性的一面。
元满大大咧咧走下城墙,压根懒得理会顾玄芝。
对方身为太极门天下行走,手段无数、底牌深厚,有的是自保御敌的本事,根本用不着旁人操心。
更何况守将宋挺宇出身宋家,家族扎根北疆数百年,世代戍边、底蕴深厚,岂能没有半点后手兜底?
此刻整座城池彻底陷入战时混乱,街巷间到处是奔走的士兵、高声传令的军官。
有人埋头搬运箭矢补给城头,有人加急运送滚烫热油,还有士卒抬着担架匆匆穿梭。
担架之上,伤兵错落,有人虚弱呻吟、残喘续命,也有人早已寂然不动,没了声息。
城外契丹大军全线猛攻,箭雨漫天、战火燎原,此刻贸然升空,只会沦为敌军的活靶子。
元满心思缜密,耐心蛰伏,静待最佳脱身时机。
他仔细探查西门战局,很快摸清底细。
相较东段、北段战火滔天的主攻战场,西门防守压力锐减大半。
城头仅有数十名守军,且多是老弱残兵,城中精锐几乎尽数被调往主战场死守防线。
西门外,两三千契丹骑兵列阵雪原,不急于强攻登城,只牢牢封锁城门出路,严防城内守军突围逃窜。
短暂观察,元满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沿着城墙根极速掠动,积雪地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淡痕迹,转瞬便抵达西门侧翼一处坍塌的矮墙后方。
站稳身形,元满深吸一口气,将浑身精神力尽数灌注木鸢符文之中。
微光流转,秘术催动,他身形凌空微抬,挪移大法瞬间迸发,刹那间横跨虚空,出现在西段旷野千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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