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泥糊了骑兵一脸,视线受阻,那一刀砍偏了,只削掉了缺指汉子的一截衣角。
“好样的!”刘横余光瞥见这一幕,大喝一声,精神一振。
他双刃交错,荡开百夫长的短刀,随即长刀横斩,在那百夫长的胸口划开一道血口。
百夫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刘横正要乘胜追击,却听到身后传来弓弦绷紧的声音。
“老刘!
低头!”缺指汉子嘶吼道。
刘横想也不想,猛地伏低身子。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了那百夫长的肩头——原来是另一队赶来的乌桓弓箭手,误射了自己人。
百夫长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后退,脸色煞白。
但这一耽搁,更多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
七八名乌桓骑兵形成一个半圆,将缺指汉子和刘横困在中间。
马蹄踏雪,刀锋映月,杀气凛然。
刘横环顾四周,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
他握紧刀柄,回头看了缺指汉子一眼。
缺指汉子也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刘,下辈子还跟你喝酒。”
“下辈子太远了。”刘横也笑了,“这辈子先喝个够本再说!”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起,长刀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名骑兵。
那骑兵举刀格挡,却被刘横一刀连刀带人劈成两半——这是他用尽全身真气的一刀,六品武者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但这一刀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三柄长矛同时从不同方向刺来,贯穿了他的胸膛、腹部和左腿。
他的身体被长矛挑起,悬在半空中,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在雪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缺指汉子怒吼着冲上去,用左手夺过一柄掉落的长刀,疯了一样地砍向那些骑兵。
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又身受重伤,刀法凌乱不堪。
一名骑兵轻易地用盾牌格开他的刀,另一名骑兵从侧面一枪刺穿了他的腰腹。
缺指汉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刺穿腰腹的枪尖,又抬头看了看被长矛挑在半空中、已经不再动弹的刘横,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刘……等等我……”
枪尖抽出,他的身体缓缓跪倒在雪地上,然后向前倾倒,额头抵在冰冷的雪面上,再也没有起来。
刘横的尸体被骑兵随手丢弃在地上,与缺指汉子的尸体并排躺着。
鲜血在他们身下洇开,汇在一起,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北疆的雪夜里,像是睡着了。
阿南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他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普通的店小二,平时端茶倒水跑腿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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