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少年在雪地中狂奔。
他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但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元满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他不能浪费。
但他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和七品的高手呢?
一支箭矢从身后飞来,钉进了他的左腿后侧。
他闷哼一声,一个趔趄跪倒在雪地上,铁棍撑地想要爬起来,又一箭射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他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挣扎着向前爬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郝薄要盖策马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拼命向前爬的少年,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像是猫爪老鼠一样的戏谑。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的。”他翻身下马,提着狼牙棒走到铁棍少年面前,“可惜,跑得不够快。”
铁棍少年翻过身来,仰面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嘴角挂着鲜血,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
他盯着郝薄要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们这些蛮族,都该死?”
郝薄要盖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狼牙棒。
“我们该死,难道你们不该死?
最富饶的土地被你们大乾占了,我们只能在严寒中讨食。”他恶狠狠的说道。
狼牙棒落下。
一声闷响,雪地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缺指汉子和刘横并肩跑着。
两人的伤势都不轻,缺指汉子右肩废了,大腿上还插着一支箭,每跑一步箭头都在肉里搅动,疼得他满头冷汗。
刘横的左肩也被箭矢射穿,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雪地上滴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来。
“老刘……”缺指汉子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你说……咱们能跑出去吗?”
“能。”刘横咬着牙,“必须能。”
“那就好……”缺指汉子忽然笑了一下,“我还想……再喝一碗老陆家的酒。”
话音刚落,侧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乌桓骑兵从侧翼杀出,马蹄踏起的雪沫在月光下飞扬。
为首的百夫长手持弯刀,直取两人的头颅。
刘横的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缺指汉子,自己侧身避开刀锋,同时反手一刀削向那百夫长的马腿。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刃切入马腿肌腱,战马吃痛嘶鸣,前蹄一软,人立而起。
百夫长重心不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竟没有受什么伤,反而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猱身而上,与刘横缠斗在一起。
“老刘!
接着!”缺指汉子用左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匕首,甩手扔了过去。
刘横头也不回,反手接住匕首,左手短匕右手长刀,双刃齐出,逼得那百夫长连连后退。
百夫长虽然修为不低,但失了战马的优势,又被刘横搏命的打法压制,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但另外两名骑兵已经冲了上来,从两侧包抄。
一人持矛直刺刘横的后心,另一人挥刀砍向缺指汉子的脖颈。
缺指汉子右肩废了,左手又刚扔了匕首,情急之下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一刀。
滚地的动作牵扯到大腿上的箭伤,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用左手抓起一把雪混着泥土,朝那骑兵的脸上狠狠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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