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江湖事,总是这样,你愿意为人付出,那就会有人为你扬名。
元满驾着木鸢又飞了三天。
远远看到图门城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城池,而是营地。
黑压压的连营从雪原上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蚁巢,旗帜在朔风中翻卷——女真的狼头旗、鲜卑的青旗、乌桓的赤鹰旗,三色旗帜交错连绵,从图门城下一直铺到天地相接的远方。
三百万联军。
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只是一个数字,但当它化作铺满大地的营帐、战马和刀枪时,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寒意。
而在这片黑色潮水的中央,图门城像一块小小的礁石,孤独地矗立着。
这是一座真正的北方巨城,灰黑色的城墙被硝烟熏得斑驳不堪,城头的大乾“乾”字军旗和“项”字帅旗还在,在风中烈烈作响。
城墙根下堆满了碎石和未及清走的箭矢,几段墙体是新补的,颜色比旧墙浅了一大截。
城被围死了。
元满在高空中俯视,联军从四面将图门城围成铁桶。
他试图寻找围营之间的缝隙,但每一条通路都有了望塔和骑兵巡逻,几乎没有漏缝。
而在围营的最中央,比其他营帐都高大的一片金顶大帐赫然在目。
大帐前高高竖着一面赤底黑字的大旗,旗上斗大的“澈”字在风中猎猎舒展——那是契丹大统领澈丽格尔的帅旗。
澈丽格尔,契丹仅次于祭祀的八品巅峰大统领。
元满心头有数,这家伙既然被仅次于祭祀的高手,那一定比旭日干大统领还要猛的,他可不敢去触碰这位的霉头。
他也不敢轻易飞进去,别说北蛮这边,就是图门城方向,他这样大大咧咧进去说不得都要挨一“惊神刺”。
何况鬼知道澈丽格尔手上有什么没听过的招式,只有等到明天进攻开始混进去了。
元满在苇丛中蹲了一整夜。
北风刮得他手脚发僵,他顺带观想了一次开了手太阴肺经中的中府,基础数值又加了五十四点,这种变强的感觉真好。
吃了止血丹,然后躲着草丛里眯睡了一晚上。
天刚蒙蒙亮,联军的营地里就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是进攻的号令。
元满精神一振,从苇丛中探出头去,只见联军南营方向涌出一队队人马。
前排是扛着云梯和盾牌的步兵,中间是推着攻城车的力士,后面是压阵的骑兵和弓箭手,乌压压一片,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朝图门城逼去。
元满趴在苇丛中没有动。
他眯着眼,看着联军从南营涌出。
攻城队伍推进的速度并不快,阵型排得很开,盾牌手在前列成一道移动的盾墙,云梯手缩在盾墙后面,攻城车在中央被数十个力士缓缓推着,轮子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
图门城头的守军反应很快。
元满远远看到城墙上人影来回奔跑,几面令旗挥动,一桶桶滚油被抬上城头。
有人搬来大锅,架在城垛后面的火堆上,锅底很快升起黑烟。
弓箭手在垛口后面半蹲着,箭矢搭在弦上,等待着命令。
联军推到离城墙约两百步时停住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短促的连音——冲锋的号令。
盾墙轰然散开,云梯手扛着长梯朝城墙狂奔,弓箭手在后方齐齐举弓,一波箭雨升上天空,黑压压地朝城头落去。
城头有人暴喝一声:“举盾!”
一面面木盾接成一片,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但仍有缝隙,有守军中箭倒地,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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