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
挪移大法发动的那一刻,他只来得及确认方向是东南方,其余一概顾不上。
周围的光影在极速的挪移中变化,等他重新感知到脚底接触地面时,他已经跪在了一片松软的雪地中。
他环顾四周,八品的高手他可不想去触碰,当时旭日干大统领一招“遮天帆”遮蔽了整个天穹,让他连逃都逃不出去,总不能大将军又在这里出现救他一回,认准方向朝着北方继续挪移。
完颜蒲速勒马站在废墟边缘,望着元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三百骑兵已经重新整好了队形,战马在寒风中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冻土,像是在等他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他依然没有动,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股骑兵从夜色中汇拢过来。
乞扶果然第一个策马靠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完颜蒲速面前:“将军,我们清理了废墟,没有活口。”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找到那个胖子。”
完颜蒲速没有回头,依然望着东南方向:“我知道。”郝薄要盖也从后面策马上前,语气带着疑惑:“将军,那胖子方才明明就在眼前,以您的速度,追上去不过片刻之事,为何不追?”
完颜蒲速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他方才用的那招,你看到了?”
郝薄要盖摇了摇头:“属下感知到,他消失了。”
完颜蒲速说:“那是遁术,玄机门的秘法。
他还用了一招,我们周围的人也动不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但乞扶果然和郝薄要盖都听懂了。
一个没入品的少年,能在八品高手面前逃出生天,还顺手定住了三百士兵和一位八品武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少年的来历和背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完颜蒲速又看了一眼东南方:“他能在没入品的情况下接下我三刀,还能在我眼皮底下走掉——我们不要理会就好了。”
他勒转马头:“今夜先撤。”
乞扶果然愣了一下:“撤?
将军,他才一个人——”
“他是玄机门的。”完颜蒲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喻浦言的师弟。
旭日干大统领不是一样放了他北上吗?
你敢杀他?
不怕鲜卑和他去陪葬吗?
国战是国战,真要是杀了喻浦言的师弟,你我都承受不起。”
乞扶果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旭日干大统领——那可是契丹部落中凶名赫赫的存在,手上沾过不知多少中原人的血。
连他都放过了这个胖子,不愿担上杀死喻浦言师弟的干系,自己刚才若是真追上去结果了那小子……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看了一眼郝薄要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完颜蒲速没有再说什么,策马向北走去。
乞扶果然和郝薄要盖对视一眼,再也没敢多话,各自上马,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马蹄声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废墟重新归于沉寂。
风从破开的屋顶灌入,吹动残余的火星,在夜色中划过几道短促的弧线,然后完全熄灭。
雪又下了起来,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血迹和焦痕上,像是要抹去这一夜所有的痕迹。
元满驾上木鸢朝着北方飞去,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痕迹——几道被雪半掩的辙印,像是有人在不久前赶着车经过这里,辙印的宽度均匀,边缘的雪面有被重物压实的痕迹。
他没有沿着那些辙印的方向走,在距离辙印约十几步的位置保持平行移动,让自己能观察到前方动静的同时,不被那些辙印牵引到特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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