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处低矮的石墙，墙面的石块堆叠得不算整齐，有几处已经坍塌了，像是很久没人维护过。

他在距离石墙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收了木鸢，确认墙后没有人活动的迹象，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穿过石墙的缺口后，前方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他看到前方约一两里处有一片零散的火光，分布得很散，像是几堆相距较远的篝火，火光在夜风中不断晃动，时明时暗。

他没有直接朝火光的方向走，在距离火光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住了脚步，在一棵枯树的阴影中蹲下身，观察了片刻，确认那些火光的分布规律。

那些火光分布在一条不规则的弧线上，边缘处有几道正在移动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旗帜或明显的哨位标识，也没有看到成规模的马匹群，应该是商旅或者江湖人士。

他在树下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一条斜向的路径绕过那片火光的范围，在行进的过程中保持低姿态。

绕过那片火光范围后，前方的雪原重新变得空旷，没有更多的灯火和移动的人影。

他没有停留持续向前走去，风迎面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道精神力正在缓慢地恢复，架起木鸢朝北飞去。

队伍中一人脸色极差，手里拿着个算盘，腰上别着个铁尺，如果元满走近就知道这是掌柜陆丙辰。

他正和大家说这北蛮人的残忍，玄机门的小师叔祖如何仗义……。

“北蛮子杀来的时候，我们一行十多号人，箭雨把好些人射死了。

眼瞅着就要全灭在客栈里，是玄机门的小师叔祖元景满，一个人站了出来。”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他说，‘我来断后’。”

“他一个人，挡在前头。

面对的是女真的八品高手完颜蒲速。

一个没入品的少年，就这么硬生生拦住了他，让我们逃跑。”

有人忍不住问：“他多大？”

“十六岁。”陆丙辰说，“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半大小子。

可就是这小子，为了帮素不相识的我们争取时间逃跑，自己却生死不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铁尺，声音更沉：“我陆丙辰这辈子见过不少江湖人，自称英雄的多，真到生死关头站出来的人，不多。

他是头一个。”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没有人接话。

篝火映着他们沉默的脸，将那个胖少年的名字烙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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