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宿,仿佛要把这半年攒下的话一次说完。
次日天光刚破,积雪压着城头,泛着清冷的白光。
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掠过街巷的檐角,发出簌簌的轻响。
元满向苏三江说明离意。
苏三江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元满特意跑这一趟,本就是为了看看他——不然一封信谁送不是送,何必劳动玄机门的小师叔祖亲自跑一趟?
他向来洒脱,既然知道兄弟情义未变,便也不作小儿女姿态,只拍了拍元满的肩:“走,先去项将军那儿打个招呼。
你要走,总得跟主将言语一声。”
两人出了住所,踩着薄雪往城主府去。
图门城的清晨安静而肃杀,街面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巡城的兵卒踏着整齐的步子走过,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城主府门口两杆大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堂内烧着一盆炭火,将冷冽的寒气逼退了几分。
项钱广两米多干瘦的身形坐在案后,正在发呆。
见二人进来,他眼神有了聚焦,目光在元满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元峰主、苏少侠来了。
坐。”
项钱广又命亲兵沏了一碗热茶端上来,才在寒暄中让两人坐下。
元满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碗,道了声谢。
项钱广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自己那碗茶,慢慢饮了一口。
片刻后,他放下茶碗道:“感谢你千里送来的信,你大早上来找我做什么。”
元满道:“我今日要回汉赛塔。”
项钱广闻言,呆愣了一下,炭火在堂中噼啪炸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汉赛塔那边局势也吃紧,你早些回去也好。”项钱广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他从案头取过一封早已封好的信,递向元满:“这是给赵风雪的回信,你帮我带给他。”
元满双手接过,见信封口处压着朔方州极北右将军的朱红印鉴,他塞进袖中,应了一声:“将军放心,会将信送到赵将军手里。”
项钱广又呆愣了片刻,才命亲兵去取了些北方的特产:“北地特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送些不值钱的东西给你,如果来日有机会去京都,来我项家坐坐。”
元满一怔,随即双手接过北方特产,也塞进了衣袖,抱拳道:“多谢将军。”
项钱广摆了摆他蒲扇大的手,声音淡淡的,“你们道门总在危难中挺身而出,该谢的是我。”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只是这天下乱世难安啊……。”
元满当然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毕竟朝堂上的乱局,让战争的走向不容乐观,但是他作为江湖人也好,小地方的商贾小世家也罢,这种事情他不好说。
苏三江也抬头望着房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项钱广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行了,去吧。
苏三江,你替我送送元峰主。”
苏三江这才仿佛回过神,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搂着元满的肩膀往外走,出了城主府,他才长吐一口气,“最不喜欢谈这些儿事情,皇帝都半身不遂了,也不管管文官们,你看看我都没钱喝酒了。”
元满哈哈哈一笑,两人扯着就往外走,也不知道苏三江这个抱怨是说给元满听的还是说给项钱广听的。
到了城门,姚修渡和厉千毒竟然都在,两人见元满过来,同时抱拳。
姚修渡率先开口:“元峰主,昨夜人多,未能好好叙话。
今日听说你要回汉赛塔特意来送行。”
厉千毒也抱拳附和,两人耳目到是快,这边他才说要走,两人就得了消息。
元满一一抱拳谢过。
苏三江在旁边啧了一声:“老姚、老厉,怎么突然就这么彬彬有礼了。”
姚修渡和厉千毒也不理苏三江,三人私底下较量过,确实是苏三江更厉害,所以也就让他胡咧咧好了。
元满翻朝三人抱了抱拳:“诸位,后会有期。”架着木鸢朝西南就出了城去。
苏三江站在城门洞里等了好一会,嘴里骂了几句,然后转身搂着姚修渡和厉千毒的肩,往城里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