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岩穴口。
断角小兕侧卧在碎石堆里,左角齐根而断,断面血涌不止。
血遇涡流,蒸作赤雾,雾沿地面爬行,所过之处,息壤茧边缘泛起细小裂纹。
红云蹲下。
没止血。
也没施法。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了一点小兕额角渗出的血。
血尚温。
他在自己左掌心画符。
逆旋。
三圈。
笔画不深,只破皮,未见血。
画完,他将掌心覆在小兕断角处。
没有光。
没有声。
掌心皮肉微微凹陷,像承重的陶胚受压。
小兕喘息一顿。
赤雾渐收。
颜色由深红转淡金,顺他掌纹缓缓渗入。
金雾沿臂脉上行,至心口稍顿,再沿脊柱下行,自足底涌泉透出,没入焦土。
焦土皲裂处,钻出七茎青芽。
芽不高,寸许,茎细如针,顶端各托一滴露。
露珠澄澈,映出十七幼崽安睡之影。
红云仍蹲着。
膝骨抵着焦土,硌得生硬。
远处,最后一缕妖火熄灭。
近处,灰雾开始变薄。
不是散,是沉。
沉向地底,如潮退。
整片战场骤然死寂。
不是安静。
是所有暴烈能量被强行屏息一瞬。
红云双膝微沉。
不是力竭。
是脊柱第三节椎骨传来细微震颤。
像一枚硬壳自内而外浮起微隙。
极小。
仅容一缕心光透入。
他没睁眼。
没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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