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左手中指指甲盖下那道灰痕,进了五庄观才开始退。
不是消。
是往里沉。
沉进皮肉之下,停在骨节边缘。
他没抬手看。
也没动拂尘。
人参果树垂下的枝条扫过他右肩,叶片擦过衣料,发出极轻的沙声。
枝条收回时,叶尖悬了一滴露。
露没落。
停了两息。
第三息,露珠坠地。
镇元子站在树根旁,手里捧着一只青瓷香炉。
炉中地仙香刚燃尽。
一缕余烟笔直上升,到半尺高处,忽然分作三股。
其中一股绕着黄角左手转了一圈,贴上他中指指甲。
灰痕闪了一下。
淡了。
但没断。
香烟里浮出一线影子——从血海方向来,经昆仑,末梢微微弯向西境。
镇元子没说话。
他转身取茶具。
茶盏是素白的,无纹无饰。
他注水,水满七分。
茶汤澄澈,照不出人影。
只浮着两道细纹。
一道粗,一道细。
粗的沉底,静止不动。
细的游走不定,在水面来回折返。
他把盏推到黄角面前。
黄角低头。
水面纹路一凝。
粗纹撑开,化作十二道棱角分明的图腾轮廓,每一道都刻着脊骨纹路。
细纹拉长,散成九点星芒,连成一条斜线,线头指向南天门方向。
两条纹路本该交叠。
此刻却各自偏斜三寸。
中间空出一道缝隙。
无声。
无光。
不宽。
刚好容一根发丝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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