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嘴角扬起的瞬间，黄角大仙掌心旋转的玄黄气流微微一顿。

他没有继续加压，而是将右掌缓缓收回半寸，漩涡转速降低，但威压依旧笼罩全场。

这股力量不再增强，却也未消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住四人行动。

红云双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火云锦缎第九次收紧后，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

法力几乎耗尽，额头冷汗直流，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再撑片刻，自己就会脱力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气流从左侧流入体内。

黄角大仙左手轻抬，一缕玄黄气顺着经脉注入红云丹田。

这股气息不强，却极为稳定，瞬间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灵力循环。

与此同时，黄角大仙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所图，不过法宝机缘。”

鲲鹏仰面躺着，胸口凹陷处还在渗血。

听到这话，他眼珠转动，目光死死盯住黄角大仙。

“然今日之举，逆天而行，悖道而动。”黄角大仙语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吾本可诛尔神魂，镇尔真灵，永锢于玄黄之下。”

准提低头站着，七宝妙树最后一片叶子飘落。

他想伸手去接，却发现连抬起手臂都困难。

那声音继续响起：“然洪荒浩荡，因果自有轮回，我不愿多造杀孽于混沌。”

接引趴在地上，双手仍撑着莲台。

他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颤。

额头抵在冰冷的莲面，终于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今胜负已分，尔等退去吧。”黄角大仙说完这句，掌心漩涡又收了一圈，玄黄气场开始内敛，“若再犯我途，下一次，便不是‘退’字所能了结。”

话音落下，战场气氛骤变。

鲲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不甘，又像是认命。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却没有再挣扎。

北冥珠悬在头顶，只剩一丝微光，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准提慢慢抬头，看向黄角大仙。

他眼中惊疑未散，但已不再绝望。

原来对方不是不能杀，而是选择不杀。

这种居高临下的宽恕，比直接斩杀更让他难堪。

接引轻轻叩首一次，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冥河仍昏迷不醒，但眉心血纹跳了一下，似乎听到了那句话。

元屠阿鼻两剑埋在黑壤中，毫无动静。

镇元子站在黄角大仙身后半步，手中地书符印未撤。

他侧头看了一眼黄角大仙，低声问：“何必留情？”

“杀之无益，反结死仇。”黄角大仙回答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今日放其生路，乃顺天机，留一线转圜。”

镇元子沉默片刻，没再说话。

他知道黄角大仙决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更改。

红云缓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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