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忽然转头看向他。

红云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但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再等。

他走到泉边，取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水温微暖，带着一丝清甜。

他把碗放下，转身走向黄角大仙所在的方向。

黄角大仙仍盘坐在西头背风处，归一杖横在膝上，镇渊如意藏在袖中，呼吸平稳。

但就在红云靠近时，他睁开了眼睛。

“有事？”黄角大仙问。

红云停下脚步，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于身侧，火云尺安静地贴在掌心。

“我感应到了一处机缘。”他说，“来自不周山方向。”

黄角大仙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

红云继续说道：“紫云葫芦昨夜跳动，我沉入识海后，见到了一座巨山。

山体苍茫，灵气如龙卷环绕，山顶有霞光若隐若现。

火云尺指向西方偏北，尺身发热，与我的本源相合。”

他顿了顿，从背上取下紫云葫芦，捧在手中。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偶然。

那道裂缝中的红光越来越盛，牵引之力持续不断。

前辈说过，命格契合的机缘可遇不可求，错过一次，可能终生再无第二次。”

黄角大仙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镇元子。

镇元子已收起天地宝鉴，走了过来。

他盯着红云看了几息，问道：“你确定是不周山？”

“我确认。”红云点头，“山形、气机、地脉震动，都与古籍记载相符。

而且……”他抬起手，将火云尺平举向前。

尺身微微发烫，顶端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稳稳指向西北。

三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黄角大仙终于开口：“不周山早已不是圣地。

天柱崩塌后，地脉紊乱，煞气潜伏，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深入。

你现在要去，是一人独行？”

“是。”红云说，“这机缘只与我有关，你们不必涉险。”

镇元子皱眉：“可你刚经历大战，灵力未复，伤势也未全好。

此时出发，风险太大。”

“我知道。”红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但我必须去。

这不是贪念，也不是冲动。

这是大道对我的召唤。

我不追，就是违心；违心而行，日后修行必生心障。”

黄角大仙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阻止，只是走到红云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你可想好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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