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石板震动未停,五灵玄黄伞残骸在袖中震颤得愈发剧烈,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唤醒。
张轩停下脚步,拂尘横握于前,掌心微扣,神识如丝线般蔓延而出。
空气中漂浮的光尘正随地下光芒的节奏缓缓聚散,每一次明灭都与那模糊光影的起伏同步,如同呼吸相合。
他取出伞片置于掌心,闭目凝神。
刹那间,体内的混元玄黄石猛然一震,仿佛沉眠已久的本源听到了久违的号令。
一股温润而古老的气息自丹田深处涌起,顺着经络奔流,直冲四肢百骸。
伞片微光闪动三次,频率与地底光芒完全一致。
张轩睁开眼,目光已无迟疑。
此地非险地,亦非幻境,而是某种存在正以韵律为引,召唤与之共鸣者。
而这气息,竟与他本源同出一脉。
他迈步向前,右腿旧伤随之抽痛,每走一步,骨缝中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但他不再压制,反而借这痛感锚定意识,防止心神被外界牵引过度而失守。
体内玄黄之气随步伐起伏,在经络中翻涌不息,既有呼应,也有抗衡。
行至古道尽头,雾霭骤然浓稠,如液态般垂落,视线不过三丈。
前方光影仍在明灭,却不再遥远。
他将北方玄元控水旗轻点地面,一丝寒流自旗中渗出,凝于足底,缓解经络灼热。
寒意入体,神志更清。
他改用缓步挪移,每行九步便停顿调息,任由混元玄黄石自主吸收外界渗出的淡金雾气。
那雾气初触肌肤时带有轻微排斥,似在试探来者资格,但随着他体内玄黄之气与外息共振加深,排斥渐弱,反生出一种归巢般的舒适。
他知道,自己已被初步接纳。
地面震动愈加明显,石板裂纹中不断渗出金雾,缭绕于足畔。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些雾气并非随意升腾,而是沿着特定纹路流动,隐约构成某种阵列痕迹。
他未伸手触碰,只以神识掠过,便觉其中蕴含极深的天地律动,远超寻常地脉运行之理。
再进一步,耳边忽响起低沉嗡鸣。
那声不在耳中,而在识海深处,无声却有质,如钟振余音,层层叠叠压来。
它不似威胁,却足以扰人心神。
若意志稍弱,便会在这持续不断的震荡中迷失方向,甚至陷入空茫。
张轩默念本体真名。
“混元玄黄石。”
四字出口,体内九缕玄黄之气应声流转,如江河归海,瞬间贯通全身。
玄黄拂尘自动扬起,尘丝织成薄幕,覆于头颅之上,隔绝杂音侵扰。
与此同时,他将嵩山印祭出,悬于头顶三寸,镇压之力垂落,心神立稳。
雾中景象渐渐清晰。
前方十余步外,一道断裂古碑半埋土中,碑身倾斜,表面布满风化痕迹。
正面刻有残文:“……入者,承命……” 后续文字尽毁,只剩断口参差。
碑体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润,似曾浸染过某种古老精血。
他凝视良久。
那“承命”二字,并非指天命所归,更像是某种契约的开端——踏入此地者,必承其责,无论愿否。
可他并未退。
自穿越洪荒以来,他一路追寻本源线索,历经三族大战遗迹、地脉崩乱之所、上古法宝争锋,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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