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入深渊的瞬间,大地再次震颤。
那震动并非来自地底深处,而是从脚下的石板内部扩散开来,仿佛整片地面都成了某种巨物的表皮,正因感知到活物而微微抽搐。
悬浮在空中的光尘骤然凝滞,如同被无形之手冻结。
紧接着,它们开始重组,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在雾中缓缓流转。
低语声随之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止步……非承命者,皆为祭品。”
张轩未动。
体内混元玄黄石自行震动,九缕玄黄之气逆冲而上,直贯识海。
第一层防护由玄黄拂尘展开,尘丝自发扬起,在头顶织成细密网格,将外界杂音隔绝于外;第二层是嵩山印沉降,悬于眉心三寸,垂落镇压之力,稳住神魂波动;第三层则源自本体记忆——他牵引开天之初混沌翻涌的残影,以同源气息对抗那试图烙印灵魂的威压。
人脸幻象在金雾中扭曲加剧,声音却不再清晰。
片刻后,光尘溃散,如沙粒坠落。
他睁开眼,前方路径已变。
原本裂隙交错的地面,此刻延伸出数条看似可通行的石道,彼此交错,有的通向高台,有的没入雾墙,唯独中央裂缝依旧敞开,透出微光。
但这光流动方式异常,与之前召唤时的节奏不同,带着某种诱导性韵律。
张轩闭目,改用神识探路。
神识刚放出三丈,便察觉不对——金雾本身在共振,形成虚实交错的假象通道。
真正的路径,藏在声波盲区里。
他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横置胸前,引一丝寒流渗出。
寒气沿地面蔓延,在前方十步处凝结成一面薄冰镜,映照出真实地形:所有“石道”皆为空影,唯有脚下这一线才是实体。
他踏步前行。
刚迈出五步,地面蛛网状裂缝猛然扩张,数道金色光束自裂隙喷射而出,呈交叉扫射之势,轨迹不断预判他的移动方向。
同时,地下传来细微摩擦声,半透明晶刺破土而出,直袭足踝。
五灵玄黄伞残片在袖中剧烈震颤,提前示警。
张轩右腿旧伤剧痛,但仍借力单足腾跃,身体侧倾,避开第一轮扫射。
落地时左脚踩空半寸,石板边缘崩裂,他顺势滚身翻转,拂尘横甩,金芒掠过,将两根晶刺击碎。
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张轩……回来吧。”
那是他兄长的语气,温和而疲惫。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接上:“你还记得娘亲临终前说的话吗?”
他不动。
这些话从未对外人提过,连他自己也多年未曾回想。
此刻却被精准复现,显然是针对记忆深处的侵蚀。
他意识到,幻音源于金雾共振频率。
当即以泰山玉笏轻敲地面,释放一道微不可察的“背通阴阳”之光,扰乱局部声波结构。
低语戛然而止。
趁此间隙,他将嵩山印下压,嵌入脚下石板,稳固立足点。
四周金雾翻涌加剧,似有更大攻势酝酿。
他没有迟疑,继续向前推进。
每行九步便停顿一次,让混元玄黄石自主吸收渗出的淡金雾气。
随着深入,本源核心处的幽光愈发稳定,与地底搏动逐渐同步。
抵达裂缝交汇中心时,他停下。
此处地面塌陷成环形坑洞,五道主裂隙呈放射状分布,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竖井,正是先前滴血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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