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黄角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上。

他们还挤在滩涂上，靠彼此的身体取暖。

天色已暗，寒意从地面升起，有人开始咳嗽，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

他没有动，但神识早已铺开，扫过每一个人的呼吸节奏、体温高低、心跳快慢。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离开，也不能睡去。

女娲走了，这片天地间只剩他一个能护住这些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玄黄气的余温，刚才用来调节地脉暖流，让西南角的湿气不至于侵入人群。

那里的两个婴儿体温偏低，他已经用灵气缓缓托住他们的命门，不让寒毒入体。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人不能一直躺在地上，不能永远靠外力维持体温。

他们得学会自己活。

黄角缓缓闭上眼，这一次不是为了感知生命波动，而是为了思考。

他把所有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收进心里，一条条理清楚。

眼前这十万人，没有屋，没有火，没有熟食，不知道怎么种地，连走路都不稳。

他们像刚出生的幼兽，只会爬行，只会依偎，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若不教，他们迟早会死。

一场大雨，一次野兽袭击，甚至一场普通的风寒，就足以让这个族群覆灭。

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一个念头是住。

人不能露宿在外。

夜里冷，雨来了会被淋透，野兽容易靠近。

必须有遮挡的东西。

树不行，太高太远，他们爬不上去。

石头也不行，不会堆砌。

最简单的办法，是用木头和草搭出能挡风的小空间。

像巢一样。

他想起山林里有些树木不高，枝干结实，附近还有大片芦苇丛，可以割来盖顶。

只要教会他们选材、立柱、绑扎，就能造出避寒之所。

这是第一步。

第二个是吃。

现在这些人抓到什么吃什么。

沙滩上有贝类，他们用手掰开生吞；看到鱼搁浅，就扑上去撕咬。

这样不行。

生肉带寒毒，贝类易致腹痛，久而久之会伤脏腑。

必须让他们学会用火。

火能烧熟食物，能驱赶野兽，能照明，能带来安全感。

但他不能直接给他们火种。

一旦失控，反而会烧伤自己。

得教他们取火的方法。

摩擦木头可行，但需要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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