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抽出一根石片垫在下面，重新压实泥土。

柱子稳了。

他回到原位坐下，手放在膝上。

远处海浪声平缓，风穿过林间，吹动草顶发出轻响。

一个女子从巢穴里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坐着的黄角，又缩回去，轻轻拍着身边的孩子。

北面最后一个框架还没完工，横梁歪斜，绑绳断裂。

白天参与建造的男人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段藤蔓，盯着断裂处看。

他试着重新绑，但怎么也拉不紧。

最后他放下藤蔓，低头靠着木头不动。

黄角的神识扫到那里。

他知道那人已经耗尽力气。

但他没有起身。

该学会的，必须亲手做出来。

他只是将一丝玄黄气送入地下，让那一片地面温度略升，不至于让人冻僵。

西边天空暗下来，最后一丝光消失。

所有巢穴都有人入住。

里面的人不再蜷缩，睡姿放松。

有个小孩在梦中笑了。

黄角仍坐在原地。

他的衣服沾了泥，右手虎口有轻微裂痕，是白天帮人扶木时蹭破的。

他没处理，也不觉得痛。

神识一直开着，听着三十多个人的呼吸声，整齐而缓慢。

南侧第三座巢穴的支撑点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因为里面的人翻身太猛。

黄角睁眼，走过去，把立柱往反方向轻推一点，再用石块卡住底部。

他回来坐下，双手放回膝盖。

风更大了，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抬手去理。

一个男人从第五座巢穴里爬出来，走路不稳，走到黄角面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

黄角看了他一眼，没动。

那人就一直举着双手，低着头。

风把草顶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横梁。

黄角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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