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村里人用来撑门框的,以前挂过符布。
他弯腰捡起另一根完整的桃木杖——那是他自己的,刚才靠在倒塌的屋檐下。
他一把抓过来,握在手里。
指节发白。
他转身面向天空,举起桃木杖,对着十轮太阳。
“金乌!”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在天上,看得见吗?”
没人回答。
只有热风刮过废墟,吹动他背后的衣袍。
他咬牙,喉咙里发出低吼:“你们烧了我的村子,杀了我的子民。
他们没有法力,不会飞天,只想过日子。
他们供奉祖巫,守着土地,种粟米,养牲口。
他们没招惹你们!”
他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气。
“那个孩子,才学会走路,他就该死吗?
那个老人,活了八十年,他就该被晒干吗?
他们渴得啃土,喝自己的血,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们看得见吗?
你们听得到吗?”
他猛地跺脚,地面裂开一道缝,灰尘炸起。
“我夸父,巡北疆三百年。
走过雪山,穿过沙漠,救过落水的牧人,背过病倒的猎户。
我不争不抢,不入祖巫殿议事,就守这一片土地。
可现在,我回来了,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眼睛红了。
“全是死人!
全是灰!
我走过的每一寸路,都是坟!”
他举起桃木杖,指向天空。
“你们不是太阳吗?
你们不是光明吗?
为什么降下的是火?
是灾?
是杀?
你们高高在上,是不是觉得下面的人,不过是蚂蚁,踩死了也不用低头看一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好。
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狠。
“我在此立誓——若不将尔等擒杀于地,若不让这十日落下九个,我夸父,永世不归北疆!”
桃木杖重重顿地,咔的一声,杖尾裂开,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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