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头一歪,顿时气笑,原来在这等着呢。
当初司徒扬歌只说已盘下地界可作商作容身之所,她念及客栈营生熟练,偏袒些也是自然,当时便被他以“在故地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敷衍了去。
她闷闷起身,有几分赌气,“既声明夫妻,醉月轩是你的,也是我的。
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
你要出面,好,我依你便是。”
薛纹凛额角一抽,隐隐开始头疼。
于彼此为人处世而言,答应太爽快都不值得信任,这不,立场瞬息转换了。
“凡事依我决断?”
“嗯。”答得太快,薛纹凛眉弓微扬。
“我说东绝不往西?”
“嗯。”口气能听出不愉快,薛纹凛决定包容。
“遵守令行禁止,否则不许出小院?”
“……嗯——”女人抱臂站到身前,边应声边冷脸,“你也如此做到么?”
薛纹凛扶额撑在案几,心情肉眼可见地放松着,“不许问这个问题。”
盼妤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从狐疑到恍然,再到恼羞成怒。
“薛、圣、容。”她一字一顿,牙关咬紧,“你给我下套!”
薛纹凛说话慢悠悠,“你自己答应得痛快。”
这话一出,原本不好的脾性彻底炸了。
她离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她泛红氤氲的眼尾,淡淡散发的香气,总比自己身上的药香鲜活得多。
薛纹凛鬼使神差地笑了一下,笑意极轻,却被盼妤抓了个正着。
“你还笑?
!”她羞怒地伸手欲拍案,被薛纹凛顺势抬手一扣,轻而稳地握住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别闹。”他温文柔和,像哄,又像纵容。
盼妤一僵,瞪着他控诉,“你作弊!”
“嗯。”薛纹凛竟答得坦然。
盼妤被这句噎得说不出话,脸慢慢起热,怒意满满,却又变了味道。
她没敢用力,但顺利抽回手,继续控诉,“五十步你笑我百步,有意思么?”
“阿妤,我们二人,只能有一个犯规。”他语气温和。
盼妤回头瞪他一眼,“行吧行吧,我就天天守着你,一刻不离。”
薛纹凛怔了怔,随即失笑,“给你保证便是。
我答应你,绝不事事亲力亲为,尽量不熬夜伤神,若有不适,会立刻告知身边。”
那细弱腕子上温热的触感犹在指下,是他羡慕又不想强求的暖意。
薛纹凛怎会没有自知之明?
比之她心心念念围着自己转,他能探到自己深入骨髓的畏怯和逃避。
她眼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与爱怜,应着春光春景,和风细雨般温存着自己心头那点自厌和焦躁。
这股心悸太陌生,仿佛从心底更深处涌起,伴着酸涩和暖意,誓要冲破长久以来构筑的心防,而他如今,竟连下意识的反抗念头都在渐渐消失。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如今习惯如此,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热烈,直白,不容他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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