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我们并非来指责。
贪生畏权,人之常情。
若有机会,您是否还想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刘澈盯着薛纹凛——
这醉月轩最神秘的东家,风光无限、炙手可热的文夫人养在深闺的夫君,他面目平凡,身量过于瘦削显得羸弱,一切都很普通。
偏偏有种惊人的,骨相美。
他姿态悠悠挺直如松,浑身气度有股说不出的矜贵。
“你们……究竟是谁?
为何要蹚这浑水?”
“身份并不重要。”薛纹凛迎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醉月轩已淌入浑水,既无法独善其身,何不做些有良知的事?”
盼妤趁热打铁,“如你所言,百花楼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近期失踪案频发,说明他们的行动频率越发密集,谁都无法确保能承受这些后果。”
刘澈瞳孔微缩,“那你们想……”
“大人,我们并非来兴师问罪。
我们明白,您想保全同僚清誉,不愿他们死后蒙尘。
这份心意,逝者若有知,或许会感激。”
她话锋一转,“但您可曾想过,若他们真是为人所害,而凶手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因您的遮掩而更加肆无忌惮。
那么,他们躺在冰冷的棺椁中,能瞑目吗?
他们用一生坚守的清白,最终却成了掩盖罪行的幕布,这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保全吗?”
刘澈如遭雷击,身体晃悠晃悠,颓然坐倒在椅中,脸上血色尽褪。
“大人是好官,软弱,是人之常情。
您怕真相牵扯太大,无法收场;怕得罪不起百花楼背后的势力;怕毁了同僚名声,自己也落个不是——”
盼妤扶紧太师椅的月牙扶手,“您那日前往灵堂吊唁,可否想到自己是为数不多前去的官员?
您对醉月轩的秉公处置,可否已成为某些人眼中钉?”
刘澈懵然思索,面目空茫,半晌,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其后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
“我……我对不住王兄和恩师。
他们确是在同一天晚上先后受邀去了百花楼。
次日便传出暴毙的消息。
我派人暗访,可百花楼上下口径一致,只说二位大人饮酒尽兴后便安然离开,并无异状。”
“我不敢再查,即便有心,恐也得不到府尹支持……百花楼楼主手段通天,且有宫中门路,几乎是共同的认知,一介小小推官,纵有一时义气,也走不远的。”
薛纹凛与盼妤不约而同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
见刘澈坦白所有,盼妤顺势提出合作要求。
既不必公开翻案,亦不与百花楼正面冲突,由醉月轩助他暗中查访。
“请您坦诚所知的关于百花楼的一切,查证之事由我们来做。
即便无法立刻将凶手绳之以法,至少明白他们死于何因,凶手可能是谁。”
如此,方不负那身官袍所承载的公正二字。
挣扎与愧疚交织在可怜的推官脸上,或许对真相的渴望和亡师的歉疚压过了恐惧。
他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百花楼楼主身份神秘,鲜少露面,人称“百花夫人”。
真正让百花楼名声大噪之关键,是在7、8年前,楼中网罗一批失传的前朝宫廷乐谱与舞技,并培养出数位堪称国手的琴师舞姬,一时风头无两,连皇室庆典都曾邀其献艺。
再约5年前,百花楼开始涉足雅集与鉴宝,定期举办私密聚会,邀请名士、富商、官员参与,会上不仅有风月,更有珍贵的古籍字画、古玩珍宝流通,甚至能牵线一些极其隐秘的人情与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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