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百花楼不再是简单的烟花地,而成了一个高端、私密、兼具风雅与权钱色彩的社交枢纽。
其背后资金流庞大复杂,与多家皇商、地方豪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传言,说那些银钱财富都流向了某些‘不可言说’之处。
王兄和恩师,”刘澈面色痛苦,“他们从不贪恋风月,暴毙前日,刚好应邀参加一场鉴宝雅集。
谁曾想……”
“不可言说之处是何处,大人可有听过揣测?”
刘澈摇头。
尽管如此,信息依然庞杂而惊心。
薛纹凛有心安慰,“大人只需设法控制风声,别让耳目过于集中在醉月轩,然后——”
他停顿明显,并未思索,似只是难以言说,半是叹息才道,“请您,暗中保护好我的夫人。
她在人前周旋不易,暗箭实难防。”
盼妤闻言,立刻看向薛纹凛,眼中写满不赞同。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不容置疑的安抚。
协议于无声处落定,待回到醉月轩,两人心情并不会轻松到哪里。
盼妤揣测得战战兢兢,她想到了什么,更担心薛纹凛怒火中烧。
从刘澈那得到的消息令人触目惊心——
前朝来物、财富不明流向,太容易让人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潘老太婆。
她不敢细想,又无法不想。
若谷地这些年源源不断的银钱,竟真能堂而皇之地来自长齐宫廷和祁州王都——那便不是百花楼一家的脏,而是祁州戍卫、关防、乃至整条防线的烂。
偏偏祁州,是她的母族。
这母族势弱,本就靠盟约苟延安稳,靠西京在前方挡刀挡箭。
这样的位置原该谨慎再谨慎,竟从眼皮子底下的戍卫生出那么大漏洞!
八九年前就容得前朝来物……
自己恨铁不成钢最多苦自己,眼前这位可是最根正苗红的西京皇家后裔。
非但如此,江山由他打,盟约靠他立,若真有人在背后掣肘、借道生财,可不要血沸侵脉了……
盼妤苦着脸直叹气,也不敢看人,在他身侧坐得很直,脊背却僵着。
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指尖一遍遍绞着衣角,难得这样老实。
眼角余光里的手指在摩挲茶杯瓷面,忽而停住,吓得她呼吸一滞。
“别乱想。”声音不高而平和。
盼妤抬眸,所见眉目里没有预想的阴沉和压抑着的怒意。
那双凤眸清冽,眼波流转着一丝天然冷感,又带了无声的安抚
“此事与你无关。”
盼妤抿唇,“祁州防卫失职,百花楼才能钻这么多年的空子,其实我也生气。”
“你与祁州王并无多少情分。”薛纹凛打断,语气并不锋利,“我知道。”
他说得太过就事论事,反倒让盼妤鼻尖一酸。
“但祁州,”她还是忍不住,“毕竟是盟友。”
正因是盟友才更该算清楚。
薛纹凛语气沉郁。
“防线形同虚设不是一日两日的疏忽,是多年默许,甚至纵容。”
长齐、祁州,习惯了依赖西京设置屏障,战时不出兵,平时不出力,只在后方享安逸,拿盟约当护身符,这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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