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侯府灯火通明,亮得快要吞没天边的月色。
二人并肩踏进朱漆大门,喧嚣如热浪扑来。
薛纹凛脚步顿在原地,下颌一瞬绷紧。
盼妤就在身侧半步,将随夫赴宴的年轻夫人假扮得极像。
她原本垂下眼,只用深藏长睫下的美眸悄然扫视全场,却好似在薛纹凛身上种下千丝万缕,刹那就发现他的异样。
这些纸醉金迷的场合,的确又吵闹又无趣。
她主动朝他靠近贴贴,耳语道,“稍忍忍,权当年节看杀猪,叫得多欢!”
薛纹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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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他无奈,“你非要跟来,无非想找找旧面孔,我劝你不要太乐观。”
“阿文!
这边!”柳三在远处摇手招呼,宝蓝锦袍衬得他风流倜傥。
盼妤咽下差点冲口的狡辩,心中感激柳三救下自己的嘴。
她推了推薛纹凛,满脸心虚,“快快,你快去。”
薛纹凛吁口气,边应了柳三的吆喝,边暗含警告横眼睨视她。
三人两前一后,穿过满是新贵面孔的前院,周遭充满聊着“新政”“擢升”的谈笑,正厅里,奢靡之气更浓。
戏台伶人水袖翻飞,人人脸上泛着油光,笑容灿烂得虚假。
薛纹凛不喜这嘈杂,快步跟着柳三被引到厅侧,一处靠窗的僻静席位被侍卫严守。
“阿文带着小妹来这儿,坐这儿清静。”柳三笑道,瞥了眼周遭,“她人呢?”
薛纹凛察觉他有意撩话,小声啐道,“谈正事的场所,哪有她在的份,早叮嘱赏景去了。”
柳三促狭,“小妹那般品貌,若独身乱走,怕要被狂蜂浪蝶惊扰,到时还不是你心疼?”
薛纹凛借坡下驴,掀起眼帘捎带一眼席位,不甚满意,“公子说的什么话?
既承你情,自当信你,再说这满场新贵,难不成为难我们乡下来的兄妹不成?
你忒小看了。”
柳三大笑掴掌,朝席位高声,“非但谦逊,且有玲珑心,侯爷,我没说错吧!”
薛纹凛抿唇笑笑,抬眼望戏台的间隙,飞速扫视全场。
柳三略显亲昵地牵住他的手臂,伸手将他面前满溢的酒盏挪开,换上一盏温茶。
“你那救我时受的伤还没好,就别饮酒了,喝这个。”
薛纹凛乖乖被带着走,指尖一顿,眸中复杂的芒色一闪而过。
柳三却朝他使个眼色,“侯爷正有空,随我走近些。”
一路目光如织。
薛纹凛目不斜视,袖中手微握,近至永定侯席前,柳三行礼引荐。
“见过侯爷。”薛纹凛垂首不抬头。
“免礼。
三儿多次提起你,说心性沉稳,不慕虚名。”
“侯爷过誉,本就是恰逢其会,自然不敢居功。”
“恰逢其会?”头顶传来和善的笑声,音色年轻,语气温柔,“那解药关键几味配伍改良,太医院院判都称之为‘点睛之笔’。
若这只是恰逢其会,天下医者岂非多庸碌?”
薛纹凛垂眸继续沉稳,“能略尽绵力,是在下之幸。”
永定侯眼中掠过赞许,“坐。
与本侯说说,医理还有何见解?
近来犬子咳喘症多,旧方效力不足,可有良策?”
考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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