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客”有无老板坐镇的差别,并不在前堂。
老板不在,生意愈好。
起初不明所以,但热闹了几日,客栈中人渐渐回过味来。
某些新上门的听客食客,似乎真正感兴趣的只是那神秘的后院。
准确说,对那位“石头心肠”的情郎真面目充满好奇。
盼妤参照林家客栈,用游廊和小花园连接前后,关于绝对禁止前堂与后院勾连相通的命令十分严苛,一经发现扫地出门,绝无二话。
窥探欲仅仅停留在茶余调侃里。
这日,华灯初上,后厨角门,店小二张华目送运馊水的老翁离开。
视线侧望,突然从眼角余光发现诡异闪烁的星点。
张华顿时一呆,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脑袋认真觑——
那个方向是小花园通往后院的拱门。
张华咽了咽喉咙紧张得浑身微颤。
是后院的人来前头了?
还是真碰上小贼潜进来了?
他一面猜,一面麻着胆子靠近。
山风抖来秋意的料峭,愈近他走得越慢。
所见形如鬼魅,拱门中心如巨兽张开的嘴,里头黑漆漆深不可见。
张华将身体掩在路两旁的树丛,从不近不远的距离目不转睛地观察。
那星点是个灯笼。
烛火随风飘荡,光线时明时暗,将一个中等身材的布衫客笼进光里。
张华越看越眼熟,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手在人肩头一拍,“齐掌柜!
你干嘛呢?
!”
那布衫客吓得一哆嗦,嘴里喊了句“喔唷”差点把灯笼惊飞。
“华,华子啊,是你啊,吓死我了!
你怎么在这?”
齐掌柜惊魂未定,举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离拱门远开几步,顺便也将张华的视线彻底拦在门外。
张华双眼盛满晦暗不明的目光,将比自己低了个头的中年掌柜直勾勾地打量,话里含着两分迟疑,“掌柜的……你——不至于吧?
!”
他继而漾起几分恶意的调笑,“还是……收了谁的银子?”
他自己素日是个大胆又贪财的主,平日却伪装得极好,只会见到银子晃眼。
只见齐掌柜擦汗的动作停顿,面部肌理抽了抽。
“华子,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
张华一脸“你何必装迷糊”的了然,“咱这没外人,就别打诳语了,前堂现在不安宁,八成是内外勾结,放水让人进来窥探后院——”
他眼神冰冷,配着讥诮的笑意努努嘴,“这不是么?
那男的……就住这?”
他不光说说,已有欲冲入门内一探究竟的架势,被齐掌柜用敦实的身材阻拦,掌柜双臂展开,语气蓦地强横。
“张华,你别血口喷人!
我出现在此不为进去,而正是发现了异样!”
张华收了冲势,眼神渐渐变得怪异。
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异样”二字,反而双臂抱胸立在原地,表情冷淡。
齐掌柜往拱门内张望了几眼,明显心有余悸,大力推搡着把张华硬生生又拉远了几步。
张华空高了个头,力气上竟然不敌,被推开两步后彻底发怒,却因面前这副铁板身材前进不得,只恨恨地遥对齐掌柜指。
“大娘子有言在先,你今日此举我必报与她公断,届时你只管等着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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