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在人前提起这些了,免得多生事端。”
午后,说书先生讲完一程故事,客栈宣布暂时歇业。
人群散去,大门紧闭。
只剩十数人稀稀落落三两而聚,有人沉默,也有人交头接耳。
少女通知时说明了原委,诸人的神色五花八门,或不忿或惶惑,极少数泛起喜悦,像急切见到主持大局女主人的欣喜。
盼妤姗姗来迟,身后左右各跟了一人。
男的高挑俊朗,女的苍白秀丽。
比起身后二人的冷漠严肃,女主人噙在嘴角的笑依然亲切热络。
只是出了这么一遭,无人再上前主动打招呼。
盼妤示意落座,而自己坐在说书先生的位置。
“人齐了么?”盼妤温和地看向掌柜,却问着身后青年。
那青年手中拿着名册,抬眼看了少顷摇摇头,“炉伴娘子翟小兰不在。”
话音刚落,齐掌柜轻轻啊了一声,视线开始在人群里仔细逡巡。
“大娘子,这集合消息是我要阿兰逐个通知到的,不应该啊!”
下首立刻生起一阵细微骚动,盼妤也渐渐淡了笑意。
“离集合最近的时间,她都通知了谁?”
齐掌柜开始拿袖子擦额头,脸色一会泛青一会泛白。
“大娘子,应该与这不相干,她通知完后曾回报于我。
从午正到现在,伙计们脚不沾地,实在无暇关注旁人。”
盼妤拢眉思考片刻,朝身后男子细声叮咛,那男人听罢并未马上行动。
齐掌柜离仨人最近,谈话尽数入耳。
“属下若离开,这里怎么办?”
“被你说得我也生怯,只是你俩总得出去一个,你仔细着思量呢?”
这谈话哪里像主仆?
掌柜表情极快掠过几丝异色,而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
但很快的,众人皆看到那青年匆匆疾步而去。
盼妤略过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立时就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来。
“今日请大家齐聚,想必掌柜已将原委尽数告知。”
“诸位皆是此地开门纳客以来的元老,如今这般势大,你们都是功臣,本不该因一己之私被拘在一处。
可那后院属我私家一方天地,与前堂互不打搅,前几日偏偏遭了偷袭,歹匪抢我宝贝,伤我至亲,这仇,我得报——”
“前日我使工匠看过,他们便是从花竹林的拱门撬锁才得进,所以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那其中之一,就在这场中!”
女主人侃侃而谈,姿态不高,语调始终保持平淡寻常。
哪怕最后半句话再次引爆全场,她也视而不见,依然含笑环顾全场。
“若报官,势必牵扯勘查、传唤那些官府断案琐碎,伤客栈体面在次,影响大家前程在先,我想着手中证据确凿,今日就来个当面对质,于大家也省了事。”
“既是您拿来的证据,横竖曲直只够您来评判,若冤了人该如何说?”
“曹右,说什么浑话?
证据还没摆出来,你着什么急?”
盼妤作势虚虚一拦,口气仍很温和。
“阿右说得好。
这便是当众对质的好处,我与大家皆平等,我是一票,你们个个人手也是一票,届时谁有理谁说话,心服口服才算数,旁的不算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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