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右数里头最大胆之一,见陌生女子退侍一旁,率先凑上前。
女人当众在水里做手脚,众人皆懂,非说厉害定是那药粉。
“大娘子。”
曹右心性很随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又最不记事的时候,这么喊一声,对盼妤习惯性的信服依赖随之溢出,整得本人当即闹了个红脸。
“这,这药粉喝下去会怎样?
会人事不省?
还是倒豆子似地问啥就说啥。”
盼妤顿时忍俊不禁。
“傻瓜,药粉不必入口。
实不相瞒,行凶当夜,我那受伤至亲与歹匪之一有过交手,他用师门秘法退敌,在对方身上留了痕迹。”
此言一出,场中诸张脸的表情俱又丰富,有恍然疑惑,有泰然也有惊疑不定。
曹右摸摸后脑勺,“然后呢?
脱了衣服一个个辨认不行么?”
“算到今日,痕迹早就消失了,不借助些药物,是显不出来的。”
“大娘子——”队列末尾侧出一抹瘦小身影,问得怯生生,“女的也要同试吗?
那位至亲,总看清男女了吧。”
盼妤叹声气,“尚不识男女,因他始终昏迷不醒,只来得及交代这些。”
她借此环顾一遭。
“请排队上前,朝向水面,双手沉浸,心中默念十声再放开。
这药水特殊,吐纳时难免吸入些许,我已备好解药,绝不伤身体——”
“请切记,面向时正常吐纳才奏效,完后回厢房待上一日,明日见分晓。”
曹右第一个上前试手且毕,从那女侍手里接过几丸解药,仰面豪爽一吞,再化身好奇宝宝。
“为何不是今日?”少年嘻嘻窃笑,口中再听不出防备,反而思考时颇替她着想,“山水客只有伙计没有护院,您就不怕真凶乘机跑了?”
盼妤解释得饶有耐心,“时辰不到无法见效,但说起逃跑,我看未必能成。”
她笑意里带着安抚,“后院之案事关王都治安,我虽暂时推拒官府介入,但将揪凶之计告与京兆府推官,此刻客栈周围,应当有不少易服官差驻守。”
曹右恍然嘴巴微张,眉眼不乏敬服之色。
“下一位请。”二人细聊时,玉翘上前催促众人。
张华从队列里左右张望一圈,发现除了自己踏出半步,竟一时无人响应。
他狠狠嘁声着上前,第一眼看向水面,第二眼看向女子手里的解药。
第三眼未和盼妤对视,却不着痕迹扫过齐掌柜。
张华深吸口气,“开始吧。”
这第一、第二平时颇有主意和胆气,众人见有人带头,面上疑虑稍减,之前犹豫之人于是纷纷上前。
齐掌柜不知何时竟排到队列最末,嘴唇紧抿,手不自觉地搓捻着袖口。
终于要轮到他了,已避无可避,中年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不打自招的慌乱。
他瞟着那盆静置的药水,喉结频频不自然地吞咽。
张华抱臂旁观,见他实在畏缩,嘴角咧出一个夸张嗤笑,声音洪亮得刻意。
“齐大掌柜,要不要照照镜子瞧瞧,您现在,都快被吓成鹌鹑样了……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若如此,您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又是你……哪儿都有你,休要信口雌黄!”
齐掌柜遽然抬头怒视对方,底气却明显不足,吐字时而发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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