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倒吸口气,“那,那可是禁道。”
盼妤颔首。
“前朝倾覆的根本在于皇帝沉迷炼丹,施政无道,于我朝被明令禁止。
他因故痴迷,但禁道素来讲究丹体至精至纯,或有不能与外气相冲的说法。”
盼妤用手中醒木撩抬张华的下巴,令他被迫仰头。
“瞧瞧这张能狡辩的嘴,原是我草率,在家中养出恶狼。
我说过,昨日之局专为你设,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竟还能睁眼说瞎话,是我不该小觑了你。”
“因为……我的确冤枉。
您的使女所见难道没有分差?
若您偏听偏信,到了官府我也是不服的。”
盼妤冷笑盈盈,“自会让你心服口服。”
“昨日撒药的目的并非验定伤损痕迹,那药粉名曰‘凝香’,遇温热水汽即化生无色无味之气,你们服食的也不是什么解药,而是与之相辅相成的沉心膏——”
“沉心膏使人精神萎滞,同时加速气血过体,两者相遇即产生细微灼感,若有人强力闭气,将导致血脉淤塞之处的肌肤显现青痕。”
盼妤目不转睛看着张华愈加瞠大的双眼,欣赏他瞳孔里不自知散溢出的恐惧。
她十分满意地继续。
“昨日试水时,玉翘叮嘱你们需正常呼吸更替,或有人因紧张而短暂屏息,但为时甚短,体内两种气息可各自消解,即便相遇也未成气候,唯独你——”
她笑意愈浓,眸里却盛着极寒。
“你心虚作祟,唯恐是针对那夜所受的伤,故强撑屏息远超时长,导致五脏间气息阻滞,郁积了远超常量凝香气息,其后服下沉心膏,药力一催凝青自显。”
“这痕迹不是伤,是你心虚闭气,是你血脉滞涩留下的铁证,这便叫作——自作孽,难自愈。”
厅中寂静,落针可闻。
张华如遭雷殛,神态完全静止。
少顷,他面目扭曲出一抹狠戾,沙哑着喉咙桀桀怪笑。
“哈哈哈,这算计妙啊!
有你这副玲珑心肠,我张华认栽!”
他努力抬起头,眼眶因充血洇红了两圈,直勾勾盯着盼妤全无惧意,甚至有种莫名底气。
“你最好赶紧把我送去京兆府,别让我一朝有来日,否则……”
玉翘听他说话渐渐涨红脸。
少女当胸一脚踹下去,完全不似柔弱女子的力量,口里怒骂不休,“你伤害无辜你有理了?
你搞偷袭你有理了?
你吃里扒外你还有理了?
!”
一脚连着一脚,越踹越得劲,看得盼妤愣半天也不敢打断。
她态度纵容,内心却感动多于纵容。
事发多日来,这妮子独自呆着时常萎郁沉默,随侍时虽看似与寻常无异,一旦近身到了薛纹凛跟前,却无端生出一副怯怯可怜。
她是内侍监最疼爱的义女,在内廷历经大小风浪无数,在外可谓杀伐果决。
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女子,因薛纹凛的受伤才不惜暴露出几分可怖的真性情来。
这厢女子在发泄,那厢全场目光都充满震撼和畏惧。
盼妤不得不出面阻拦,令玄衣卫士一记手刀狠劈,痛苦的惨呼戛然而止。
少女急促喘息,很快抓住关键。
“大娘子,他口中之意定有依仗,真要送京兆尹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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