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浑身一震,骤然抬头,看见院中摆放的三口薄棺。
他手脚并用地扑上前去,狠狠磕着响头,悲声嘶吼:“老五!
各位兄弟!
是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害了你们!”
白寡妇经此一劫早已吓得胆战心惊、噤若寒蝉,此刻也跪在棺旁,垂首不停抹泪。
老抠走上前来,长叹一声:“行了半仙。
一场袍泽弟兄,不必如此。
你的东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这次的赏钱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大伙凑了三十块钱给你,你走吧,往后好好过日子。”
半仙满面泪痕,猛地转身,对着在场所有弟兄深深磕了一头,起身时嗓音沙哑、满是悔恨:“都是我的错,连累了各位弟兄,是我对不住大家!”
过了十余日,孟玉虎众人的封赏终于下发。
孟玉虎军衔晋升一级,还获颁一枚五等云辉勋章。
其余弟兄也全都论功行赏,各有晋升。
李长贵原是少尉,此番顺利提为中尉;二蛋也终于转正,成了正式军官。
齐老五几人的抚恤金也尽数发放下来,可惜他们的老家早已被日寇占领,亲人无处找寻,这笔抚恤只得暂时交由老抠代为保管。
望着三座崭新的坟茔,一众弟兄皆是神色压抑。
上次没能参战的老刀,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他始终记恨半仙,害得队伍折损三名弟兄,怒气难平,险些再去找半仙厮打,最后被众人强行拉住。
众人散去后,孟玉虎对着老抠开口。
“半仙他们如今没了营生,往后日子不好过。
你和他私交不错,我给你些钱,你拿去让他开个豆腐坊。
往后咱们军营的豆腐,就从他那里采购,也算给他们一份稳定收入。
不然以白寡妇的性子,他们两人的日子长久不了。”
老抠叹了口气:“长官,您又是拼命救他,又是自掏腰包,半仙真是好福气。”
他接过孟玉虎递来的二十块大洋,转身去往城西。
这半个月,半仙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经历过这场风波,白寡妇再也不敢嫌弃半仙,她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半仙,自己绝不可能平安出来。
只是两人日子拮据,全靠之前弟兄们凑的一点钱勉强度日,前路渺茫,整日愁眉不展。
老抠推门进屋,放下手里半袋子糙米,叹着气开口:“半仙,你这性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孟长官体恤你们难处,特意拿了二十块大洋过来,让你开个豆腐坊营生。
长官已经交代好了,军营里的豆腐,以后都从你这里拿货,你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说罢,他将装着二十块现大洋的布袋子放在桌上。
半仙眼眶一红,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白寡妇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大哥,今天可别急着走,我去炒两个小菜,你们兄弟二人好好喝上几杯。”
老抠站起身,脸色一沉:“还喝酒?
往后坚决不能再让半仙碰酒。
我不是苛责你们,就他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一旦喝了酒,早晚还要闯出大祸。”
白寡妇被他说得一哆嗦,急忙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听大哥的安排。
那您好歹吃过饭再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