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副官快步走入房间,语气郑重高声道:“诸位同仁,即刻整理仪容!
薛长官即刻前来接见众人!”
屋内七八名军官闻言,纷纷起身,慌忙抻平褶皱的军装、扶正军帽,互相整理着肩章与风纪扣。
孟玉虎心头一紧,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身旁的王海平侧身凑近,抬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压低声音问道:“我这身装束,没什么纰漏吧?”
孟玉虎顺手替他抚平后背衣摆,低声回道:“无碍,规整得很。”
须臾间,屋外响起整齐杂乱的军靴踏步声。
一行人推门而入,为首之人肩章星徽醒目,正是素有“老虎仔”之称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
众人立刻挺直身板,双脚并拢立正,齐声高喊:“薛长官好!”
薛岳抬手随意回了个军礼,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面容冷峻,不见半分笑意。
“诸位都是我专门向上级讨要的党国骨干精英,从今往后,便是九战区的自己人。”他声线沉厉,字字清晰,“抵达暂六师后,你们当精诚协作,全力整训部队,肃清游离风气,令全军绝对服从中央指挥。
听懂了吗?”
众人腰身绷直,轰然应答:“是!
属下明白!”
薛岳并未多做停留,前后不过数分钟,便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去。
屋内紧绷的氛围散去,赵继平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诸位,随我出发,该动身前往驻地了。”
众人拎起随身行李,紧随赵继平走出屋外。
院坝中早已整齐停放着十余辆军用卡车,部分车厢满载粮秣被服等军需物资,另有几辆堆叠着枪械弹药。
十几名基层尉官列队肃立在车旁等候。
赵继平抬手一挥:“全体登车!”
随行军官立刻上前调度人员列队上车。
就在众人纷纷动身之际,赵继平忽然抬手指向孟玉虎:“孟副参谋长,你随我来。”
一旁的齐国忠本已上前半步,正想借机靠拢搭话,见赵继平唯独点名孟玉虎,并未理会自己,脚步一顿,脸上的热意褪去,只得带着几分讪然,转身登上了另一辆军车。
小车引擎低鸣,隔绝了外面的人声车马。
车厢内光线偏暗,赵继平靠着座椅,目光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压低了声音,单独对身旁的孟玉虎交底。
“玉虎,我单独叫你坐我的车,是有些话提前跟你交底,你心里要有个数。”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咱们暂六师底子你不清楚,我跟你实话讲。
这支部队是地方保安团收编,再加上革屯旧部拼凑起来的杂合队伍。
明面上报兵力八千余人,依旧是两旅四团的正规编制,看着像模像样,内里水分极大。”
“全师里,也就主力一团、二团人员最精悍,老兵居多,战力是全师顶梁柱。
三团、四团就差远了,大半都是刚征召的新兵,还有不少收编的散兵游勇,军纪松散,根本不成章法。”
“龙师长的老亲信,全都安插在一二主力团,这是他的底牌。
但你要记住,这两个团人员虽硬,装备却极差,枪械老旧、补给不足,这点你后续做参谋工作一定要清楚。”
赵继平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视:“这帮地头蛇,历来不服中央管束。
上边虽说批了一批枪弹补给下来安抚部队,但火炮一门都没给,就是有意拿捏他们的命脉。”
“再说人事,四团团长胡伟是唯一一个倾向中央的人,和我私交尚可,是咱们可以信任、拉拢的人手。
剩下一团、二团主官,全是龙师长的心腹嫡系。”
“更要命的是,这帮人从来没跟日军正面打过仗。
仗着本土出身悍不畏死,凭着一股子血勇,就自以为能割据一方、横行湘东,眼界窄得很,说到底就是一群井底之蛙。”
他转头看向孟玉虎,眼神严肃:“这些底细,我只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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