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一群连制式军装都配不齐的士兵,正列队跟随国术总教官苗刚操练苗刀,孟玉虎立在场边静立观望。
苗刚手中苗刀寒芒凛冽,锋刃吹毛可断,出招角度刁钻诡谲,招招直奔人体要害。
此人常年混迹沙场、近身搏杀无数,刀法不带花哨套路,尽数是生死之间淬炼出的狠厉杀招。
台下士兵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叫好声此起彼伏。
苗刚被众人吹捧得心气高涨,目光斜睨向一旁观战的孟玉虎,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他收刀入鞘,手腕利落归鞘,缓步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孟副参谋长,有无兴趣下场切磋几招?
也好让弟兄们开开眼。”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抬高,让周遭士兵都能听清:
“军中人人都说,孟长官从淞沪、金陵再到台儿庄,硬仗一场没落,身手冠绝军中。
可弟兄们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领教一番?”
胡伟快步凑到孟玉虎身侧,压低声音急声提醒:“孟老弟,千万小心。
他是龙师长的外甥,素来敌视咱们这些外来调任的军官。
此人刀法精深,近身搏杀下手极狠,你万万不要接下切磋的邀约。
若是场上吃了亏,以师长的性子,绝不会为你出头。”
孟玉虎淡然一笑,颔首道谢:“多谢胡兄提点。”
他旋即转身面向苗刚,抬手拱手谦和推辞:“苗教官说笑了。
孟某不过一介凡人,辗转淞沪、金陵、台儿庄数场恶战,皆是随队拼杀,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再者,军中切磋演练,向来只用木刀木枪,你这柄苗刀锋刃雪亮、吹毛可断,真要动手,一旦失手见血,反倒不美。”
苗刚闻言,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怎么?
孟副参谋长是胆小怯战了?
你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们苗人素来敬英雄,你今日若是能赢我,往后全师操练之事,无需你多费口舌督促,底下谁敢敷衍懈怠,我苗第一个不答应!”
校场中的士兵见状纷纷起哄呐喊。
这些本土士卒本就抵触中央调来的军官,此刻更是借着势头出言讥讽,喧闹声此起彼伏,将孟玉虎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混乱之际,赵继平一行人恰好返回营区,见校场喧哗对峙,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齐国忠快步走到孟玉虎身旁,压低语气鼓动:“孟老弟,跟他比试一场!
今日若是怯战退让,咱们这批外来军官,往后在暂六师再也抬不起头,半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孟玉虎面露迟疑,正进退两难之际,龙师长也策马归营。
身旁亲信军官立刻上前,附耳将校场之事低声禀报。
龙师长目光越过人群,意味深长地落在孟玉虎身上,随即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喧闹的校场:“孟副参谋长,我这外甥粗鄙无礼,一身蛮力血勇,性子桀骜张狂。
你是身经百战的高级长官,本不必与他计较。”
话锋一转,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继续说道:“但此人向来坐井观天、目中无人。
你不妨与他切磋几招,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见见真正的战场本事,开开眼界,如何?”
孟玉虎转头看向赵继平,面露苦笑:“赵长官,您瞧瞧,这事闹得我进退两难。”
赵继平连忙从中打圆场,笑着解围:“你们看,孟副参谋长手边连一件趁手兵器都没有,空手相较太过吃亏,依我看这场比试不如就此作罢。”
话音刚落,龙师长翻身下马,大步拨开围拢的士兵走上前,扬声吩咐身边卫兵:“去我房里,把我的苗刀取来。”
卫兵应声快步跑去,不多时捧着长刀折返。
龙师长接过刀,几步走到孟玉虎跟前,猛力抽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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