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刚偷偷瞥了一眼龙师长的神色,心下了然,脚步骤然发力直冲上前,手中苗刀裹挟着刺骨劲风当头劈向孟玉虎,招式凌厉狠绝,哪里还有半点切磋的分寸,分明是沙场死斗的杀招。
孟玉虎眉头微蹙,身形轻巧侧滑,稳稳避开这一击。
他生得人高马大,脚下却半点不显笨重,少年时苦修查拳练就一身飘忽步法,辗转腾挪间始终和苗刚保持安全距离。
苗刚一身野路子拳脚,惯于硬碰硬,几番猛攻全都落了空,心头顿时焦躁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谩骂:“胆小鬼!
难不成你只会躲闪,不敢跟我实打实交手?”
话音未落,苗刚横刀拦腰横扫,刀势凶猛。
孟玉虎年仅二十六岁,正值血气方刚,被这般挑衅撩起几分火气,横刀格挡顺势向上一撩卸开对方力道,紧跟着抬脚精准踹在苗刚腰侧。
苗刚重心一歪,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万万没料到孟玉虎身手这般扎实,怒火更盛,挥刀大开大合疯狂猛攻。
校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人人悬着一颗心,生怕孟玉虎躲闪不及,被锋利苗刀劈中负伤。
只听“当啷”一声刺耳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开,孟玉虎手中长刀竟被苗刚猛力劈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地面。
四周士兵见状轰然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苗刚脸上刚浮起得意之色,孟玉虎已然弃刀近身,身形顺势贴了上去,一记沉猛重拳正中他胸口,再顺势起脚发力,直接将苗刚踹出一米开外。
苗刚手中苗刀脱手落地,孟玉虎毫不停留快步追上,屈膝狠狠压住他胸口,一手成虎爪牢牢扣住他喉间,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制住对方。
喧闹的校场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瞠目结舌,谁也没料到短短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然彻底逆转。
全场只剩苗刚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
龙师长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高声急喝:“孟副参谋长,手下留情!”
孟玉虎淡淡一笑,缓缓松开扣住喉管的手掌,撤开膝盖。
苗刚重获喘息,整张脸涨得通红,狼狈不堪。
孟玉虎顺势伸手将他搀扶起身,拱手从容道:“苗教官刀法刚猛,一身勇力过人,孟某由衷佩服。”
周遭苗人兵士素来敬强者,见此场面,当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地高呼:“孟副参谋长好手段!
好武艺!”
苗刚性子虽刚烈莽撞,心里却透亮,自知方才对方处处留了余地,当即拱手正色道:“多谢孟副参谋长手下容情,我苗刚心服口服。”
孟玉虎含笑回礼:“方才切磋下手无状,多有得罪,苗教官可有哪里磕碰受伤?”
苗刚抬手拍了拍满身尘土,咧嘴一笑:“我生来皮糙肉厚,这点力道不算什么,无碍无碍。”
说完他转头望向龙师长,高声嚷道:“舅舅,先前说好的彩头,可不能不作数!”
龙师长望着孟玉虎,眼底满是赏识,佯作瞪了苗刚一眼,笑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放心,你舅舅说话算数!
来人,取五十块现大洋来。”
孟玉虎并未推辞,从容上前接过沉甸甸的银元,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军需官,温声笑道:“劳烦杨军需官,这笔大洋不必交于我,尽数拿去采办青菜豆腐,分发给全师弟兄改善伙食吧。”
杨军需官下意识看向赵继平,见副师长微微颔首示意,连忙上前接过银元,满心敬佩赞叹:“孟副参谋长心怀士卒,当真义薄云天!”
在场士兵听闻这番话,心中暖意翻涌,轰然齐声喝彩,声响震彻整片校场。
苗刚性情直爽坦荡,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孟副参谋长,真乃好汉!
在下有个请求,还望您成全。”
孟玉虎眉眼含笑:“苗教官但讲无妨。”
苗刚毫无扭捏之态,坦诚说道:“我此生痴迷武道,苦修多年却无名师指点,刀法拳脚始终流于野路。
今日见识长官真功夫,斗胆想拜您为师,研习您方才所用的刀法与拳法,不知长官能否应允?”
孟玉虎轻笑一声,摆手回绝:“这有什么拜师的说法?
你我皆是同袍战友,不分师徒。
你有心向学,我自然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好!”龙师长闻言大喜,朗声吩咐,“来人!
今晚宴席多加几道硬菜,我要与孟副参谋长痛饮几杯!”
孟玉虎拱手笑道:“那就多谢师座厚爱,容我先回营房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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