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参谋军官相继附和:“说得没错,薛长官此番筹划周全审慎,通篇看不出半分疏漏。”
唯独孟玉虎立在地图前凝神细看,抬手指向湘阴,营田一带,转向赵副师长沉声开口:“副师座,日军素来擅长穿插迂回。
倘若他们自此处突破三十七军侧翼,借洞庭湖沿线突进,直扑新墙河我军后方,不需投入重兵,便能搅乱全线布防,局势将万分凶险。”
话音未落,齐国忠面露不悦,上前一步反驳:“三十七军乃是我的老上峰关麟征总司令的部队,他可是久经沙场的抗日名将,什么阵仗、什么鬼子没交手过?
断不可能留下这般破绽。
况且这一带山岭湖汊交错,地形险阻,日军绝非盲目冒进,沿线又布有警戒部队,哪能轻易突破?”
孟玉虎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齐主任常年执掌后勤,沙场攻防的凶险未必体会得多。
恕我直言,我与日寇周旋数年,这类险况绝非危言耸听,不得不提前设防。”
赵继平凑近地图反复端详,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这类揣测还是不宜多提。
即便上报上去,反倒惹长官不快,若是被扣上扰乱军心的罪名,实在得不偿失。
咱们本就是二线守备部队,这种揣测,还是缄口不言为好。”
正说话间,通讯参谋快步疾奔上前,手中攥着一纸电文递至赵继平面前,高声禀报道:“副师座,二团急电!
龙师长亲率一团与日军接战,敌方炮火攻势极猛,刘团长请示是否即刻调拨援兵!”
赵继平接过电报凝神细读,当即吩咐:“马上联络龙师长,问清前线兵力损耗,确认是否急需增援。”
王参谋领命迅速操作电台,片刻后折返,面色凝重地苦声道:“师座,电台始终无法接通,龙师长那边线路怕是遭到炮火损毁,通讯阻断了。”
赵继平面色一沉,沉声下令:“持续呼叫,一刻不得停歇!
另发电报给刘团长,命他抽调传令兵速往前线侦查实情。”
“是!”
话音未落,外侧骤然传来纷乱的呼喊——三团扼守的隘口突现小股日军,枪声、告警声顿时交织一片。
孟玉虎心头一紧,跨步上前请命:“赵副师座,属下请命前往三团前沿阵地查看战况!”
赵继平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也好,有你前去探明局势,我方能安心,务必多加小心。”
孟玉虎颔首应下,转身戴好钢盔。
一旁的二平立刻点齐一班警卫随行,众人翻身上马,策马疾驰奔赴三团阵地。
孟玉虎策马疾驰,很快抵达三营前沿阵地。
耳畔枪炮轰鸣声愈发清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三营营长刘光烈正赤着膊,在战壕里来回奔走,嘶吼着组织士兵依托工事反击。
孟玉虎抬手举起望远镜,视野里的战场态势一目了然。
日军打法老练沉稳,先以重机枪压制阵地正面,再用掷弹筒逐点轰击我方火力点,战术章法丝毫不乱。
只不过此番来袭的日军兵力不多,真正棘手的是三营自身的窘境:全营枪械老旧、弹药匮乏,大半士兵都是初次直面日寇,全无实战经验。
湘北子弟们还凭着旧年作战的惯性,一心想冲上去近身肉搏,可日军枪法精准,远距离精准点射,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
前沿一连伤亡惨重,伤兵哀嚎着被战友不断抬下战壕,防线摇摇欲坠,阵地已然岌岌可危。
刘光烈眼见阵线即将崩裂,目眦欲裂,抓起腰间驳壳枪便要亲自带队顶上前线。
“让我去。”孟玉虎伸手按住了他的臂膀。
刘光烈猛地转头,满脸惊骇:“副参谋长,万万不可!
前线火力太猛,您留在后方坐镇指挥即可!”
孟玉虎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笃定:“你未曾与日寇正面交手,不懂他们的攻防套路,这里交给我。”
说罢他抬手一挥,二平带着十余名警卫立刻躬身猫腰,紧随其身后,借着弹坑与土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沿战壕摸去。
孟玉虎并未携带制式手枪,手中依旧握着那支缴获的日军四一式步骑枪,枪身冰冷,被他握得稳稳当当。
二平今日特意携带着一把mp18花机关冲锋枪,警卫班众人大多配发花机关与驳壳枪——这支警卫队专职护卫高级军官,近战火力配置本就远超普通步兵,是战场上克制近战日军的精锐配置。
前沿阵地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日军借着火力压制,小队兵力已然逼近战壕五十米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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