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骤然起身,神色恳切地开口:“长官,我想请一天假,回一趟长沙,探望龙师长,也看看负伤休养的弟兄们,还望您恩准。”
赵季平将指尖的烟头摁在地上彻底碾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去吧。”
次日清晨,孟玉虎与同伴二人策马奔赴长沙。
沿途关卡林立,每一处检查站都有士兵严格盘查。
一路行来,满目皆是战火残留的狼藉,断壁残垣之上,处处留着日军肆虐过的痕迹。
两人看在眼里,满腔愤懑压在心底,忍不住低声咒骂。
一路奔波抵达长沙野战医院,二人先在院外置办了些水果点心,方才迈步走向院门。
门口值守的警卫二虎一眼认出孟玉虎,立刻挺身立正,郑重敬了一个军礼:“副参谋长,您来了!”
孟玉虎微微颔首,沉声问道:“师长在里面吗?”
“在的!
我这就替您通报!”二虎应声,脚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
此刻病房之内,龙师长正靠着床头服药,一旁悉心照料他起居的,正是他的侄女龙秀兰。
二虎掀开帘子走入,高声禀报:“师长,孟副参谋长特地从师部赶来看您了!”
龙师长闻言淡淡点头:“让他进来。”
龙秀兰当即收拾好手边的药碗杂物,正要起身告辞,龙师长却开口叫住了她:“急着走做什么?
留下来见见孟玉虎,他就是我之前常跟你提起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龙秀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抵触,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委屈:“阿叔,我早就跟您说过,我不想嫁人!
您怎么总想着把我许配出去?
我不见!”
龙师长见状顿时动了气,眉头一拧,沉声呵斥:“你这死丫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龙秀兰见叔叔动了怒,不敢再任性离去,只能悻悻站在原地,鼓着腮帮子赌气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打针我可不留手,狠狠扎您!”
龙云飞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本想开口训斥两句,终究碍于身上伤势,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时孟玉虎大步走进病房。
随行的二虎将拎来的糕点、水果一一摆在桌上,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孟玉虎看着卧床的龙师长,面带关切轻声问道:“师座,您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不妨事了吧?”
龙云飞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沉郁,长叹一声:“伤势倒是无大碍,只是这一仗折损了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弟兄,我心里实在堵得慌。”
“师座所言极是。”孟玉虎重重颔首,语气肃穆,“弟兄们为国捐躯,虽死犹荣!
此次薛长官特意为您记功嘉奖,咱们全师上下,都与有荣焉。”
谁知龙云飞闻言,只冷哼一声,满脸皆是愤懑与不甘:“这些虚无缥缈的口头嘉奖,顶得了什么?
一提这事我就来气!
光给虚名,半分实打实的抚恤、补给都没有。”
他语气愈发冰冷,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寒意:“这些日子我也算彻底明白了,上边就是借着战事的由头,趁机削弱咱们暂六师的实力!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没一个真心为前线将士着想的。”
话音落下,他神色稍缓,看向孟玉虎,补充了一句:“当然,你和他们截然不同。”
孟玉虎闻言面露几分尴尬,轻声回道:“上层长官的筹谋博弈,属下人微言轻,实在看不透其中门道。
只是属下始终觉得,如今日寇压境、家国危难,我辈军人本该放下私隙、戮力同心共御外敌才是。”
龙云飞闻言神色骤然落寞,眼底满是怅然,缓缓长叹:“道理谁都懂。
我往日最厌烦内部倾轧、同室操戈,毫无家国大义可言。
此番战事,我才主动请缨奔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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