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平长长叹了口气:“唉,原以为集训结束就能回老部队,没想到落得这般处境。
我老婆孩子还都在河南,眼下这局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他们过来。”
孟玉虎轻轻摇了摇头:“先别急着让他们动身,河南现下还算安稳,咱们这边到处都是风险。
更何况咱们部队怕是很快就要转移,实在不适合家眷过来。”
王海平又是一声长叹:“真是应了那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乱世,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一行人抵达野战医院,暂六师的伤员除去重伤未愈留在院内休养,其余人全都在此等候,两方顺顺当当地完成了交接。
孟玉虎转头对王海平吩咐:“你带着弟兄们先回驻地,我单独去探望一位旧友。”
王海平应声点头,扬声招呼众人:“都跟上,返程!”
马车载着一众伤员缓缓驶离,孟玉虎则领着小满走向街边饭馆。
店里伙计一眼便认出了他,快步上前接过马缰绳,满脸堆笑:“孟长官您来了,快里面请!
两匹马我立马给添上等草料,我们掌柜的正在里头候着您呢。”
“有劳了。”孟玉虎应了一声,抬脚走进店内。
此刻饭堂里食客络绎不绝,生意热闹。
何掌柜瞧见他进门,当即快步迎上来:“哟,孟长官,稀客稀客,快坐!
金芝,赶紧去备几样好菜,再打壶好酒。”
孟玉虎连忙摆手推辞:“不必这般费事,我只是顺路过来瞧一眼,片刻就要离开。”
何掌柜一把拉住他不肯放行:“那哪成,怎么也得坐会儿!”
赵金芝紧跟着端来茶壶,斟满两杯热茶,笑着搭话:“如今鬼子早被打跑了,您反倒很少进城,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吃顿便饭再走。”
话音刚落,小云噔噔噔跑了过来,脆生生喊:“孟叔叔!”
孟玉虎笑意柔和,从小满手中取过一把玩具枪递过去:“小云,这是叔叔特意给你带的小玩意儿。”
小云立刻伸手接过来,脆声道:“谢谢叔叔!”攥着玩具枪翻来覆去把玩,半点舍不得撒手。
赵金芝眉眼弯起,满脸温柔笑意开口:“孟长官,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们山东人向来爱吃面食。”
孟玉虎连忙摆手推脱:“真不用麻烦,今天还有公务在身,得抓紧赶回去,就不在这儿耽搁吃饭了。”
何掌柜瞧他神色恳切,不像是客套推脱,便不再强留:“行行行,公务要紧,那我就不留你了。”
说罢转身快步进到后厨,打包二十个鲜肉包子出来,一股脑塞进小满怀里,“拿着路上垫肚子。”
孟玉虎淡淡一笑:“那我便不推辞了。”
抬手拱了拱手,带着小满走出饭馆,翻身上马,策马朝着驻地赶去。
店里,何掌柜望着自家外甥女儿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压低声音劝道:“金芝,舅舅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年纪不小,本该寻个安稳人过日子。
孟长官人品没得说,可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不是你的良配。”
赵金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嘟囔:“舅舅,您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何掌柜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当舅舅看不明白你的心思?
听我的,准没错。”
赵金芝难为情地跺了下脚,羞得转身快步躲进后厨。
次日一早,赵继平将全体军官召集到一处,当众宣读人事调令。
原二团团长已奉命调离,二团团长一职暂由孟玉虎兼任。
随后他又下达调防指令:承担江防守备任务。
命令宣读完毕,赵继平示意众人各自回去筹备事宜,一众军官三三两两,乱糟糟地依次退了出去。
孟玉虎攥着记事簿刚要随行离开,却被赵继平出声唤住。
孟玉虎连忙驻足行礼:“长官,您还有吩咐?”
赵继平轻吁一口气,神色郑重:“有几句心里话,我得跟你交代明白。
我本打算正式提拔你出任二团团长,只是军部那边未予批复,眼下只能让你临时兼任,你心里切莫生出芥蒂。
你我共事时日虽短,你的品性我看得清楚,向来淡泊名利、不贪不争,此番不少筹划落空,实在委屈了你。
如今世道纷乱,若是你同旁人一般,不愿继续留在暂六师,另有更好的去处,我也绝不拦你。”
孟玉虎赶忙躬身回话:“赵长官,属下绝无半分调离的念头。
您向来体恤属下,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官职军衔于我而言,从来无关紧要。”
赵继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宽慰的笑意:“你能这么想便好。
你只管安心做事,但凡我能替你争取的,一定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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