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的目光死死黏在桌上那两根大黄鱼上,嘴角勾着娇媚的笑,开口道:“老爷,方才我瞧孔兴贵那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脸的不情愿。”
她身子微微凑近,语气添了几分挑拨:“您说他会不会接了聘书假意应下,转头就卷了细软跑路?
真要是那样,不光折了您的脸面,耽误了皇军的差事,到时候上头追责下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长峰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骤然停住。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老狐狸狡诈得很,当年我和他同僚共事,金蝉脱壳的把戏他最擅长。”
说罢,他转头朝屋外厉声喝道:“黑子!”
片刻间,房门被猛地推开,黑子跨步进门,躬身问道:“大哥,有什么吩咐?”
王长峰掀开一旁的礼盒,从中数出二十块大洋,一把塞进黑子手里:“这点钱赏你的。
立刻带人去孔兴贵家门口蹲守,死死盯住他,绝不能让这老东西跑了!”
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大洋,黑子笑得眉眼开裂,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放心!
这事我办得妥妥帖帖,要是搞砸了,您直接崩了我!”
“快去。”
“得嘞!”
黑子应声退出,随手带上房门,兴冲冲带着人手去盯守孔兴贵的宅院。
街道上,老七拉着黄包车稳步前行,憋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先生,您真要应下这差事?
要是真去北平任职,咱们可就坐实了汉奸的名头,现下这名声,没人瞧得起啊。”
车斗里的孔兴贵面色铁青,满是愠怒,压着嗓子低吼:“你懂个屁!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卖国的勾当?
方才你也看见了,王长峰那王八蛋掐住了咱们的死穴。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凤芝落到鬼子手里!”
老七脚下步伐未乱,重重叹了口气,低声感慨:“这年头,想好好活着,真是太难了。”
孔兴贵一进家门,便对着身旁的老七沉声道:“去,把铁柱叫来。”
老七点头应声,放下黄包车便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铁柱快步走进了正屋。
此时孔兴贵正和朱凤霞说着话,里屋房门紧闭,被锁在里面的朱凤芝不停传出哀求哭喊的声音,吵得孔兴贵心头烦躁。
见铁柱进门,他径直把王长峰拿朱凤芝要挟自己的事全盘说了出来。
铁柱当即瞪圆了眼,咬牙骂道:“大哥,这群狗东西,阴招耍得也太缺德了!
依我看,咱们别在天津待了,干脆跑了算了!”
孔兴贵转头看向朱凤霞,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看,我早说过不要惯着凤芝,现在好了,捅出这天大的祸事。”
他重重摇头,满脸无奈:“只怕现在想跑都难。
宅子、铺面全都拴在天津,家里三个孩子还年幼,根本走不脱。”
话音落下,他颓然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满脸愁云。
朱凤霞早已乱了方寸,声音发颤劝道:“当家的,无论如何不能让凤芝落到鬼子手里。
当汉奸名声是难听,可咱们也是被逼的。
日后咱们守住本心,不去害人,不就没事了?”
她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朱凤芝决绝的喊声:“姐姐、姐夫!
你们要是真敢投靠日本人当汉奸,咱们从此恩断义绝,我绝不认你们!”
孔兴贵勃然大怒,指着里屋方向冲朱凤霞低吼:“你听听!
你看看她这性子,还有得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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