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虽陆续补充了一批新兵与少量枪械，可暂六师本就是杂牌编制，优质兵源、精良军械从来轮不到他们头上。

转眼到了年末，新六军的番号如期裁撤。

暂五师划归七十三军，暂六师则编入七十九军麾下。

整编之后，龙云飞师长麾下一众心腹接连被调遣调离，此事气得他暴跳如雷。

他空顶着暂六师师长的名头，手中实权却被层层架空，凡事根本无从置喙。

愤懑之下，龙云飞索性告假返乡养病。

他这一走，反倒遂了旁人的心意，副师长赵继平顺势全盘把持住暂六师的大小权柄。

赵继平心头压着一桩烦心事。

早前薛长官亲口应允，很快就给暂六师核定正式番号，可时日迁延，部队依旧顶着个“暂编”的名头悬着。

当初许诺下的各项补给、编制优待尽数落空，一桩都没兑现，这让赵继平胸中积满了郁气。

他数次登门去找沈久成问询，可如今沈久成只是两手一摊，面露无奈：“老弟，你还没看明白？

我自身都难保，上头打算把我调去王陵基的麾下任职，此去是福是祸，尚且难料。

你且忍一忍，薛长官心里有数，不会放着你不管。”

赵继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愤懑：“沈兄，那夏军长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暂六师连日血战，伤亡惨重，我呈报上去几名有功军官的提拔名单，他非但百般挑剔、层层驳回，竟一个都没有核准。

反倒强行往我师里安插嫡系军官，明摆着是要拆分我的兵权、制衡于我。

难不成在他们眼里，我从头到尾都是外人？”

沈久成轻笑一声，眼底透着派系争斗的通透：“这有什么看不破的？

土木系向来抱团成势、壁垒森严，外人想从他们手里分一杯羹、捞一点好处，难于登天。

你暂且隐忍蛰伏。”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你是正经黄埔四期出身，根正苗红。

等再打两场硬仗，立下实打实的战功，正式番号自然水到渠成。

真要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请薛长官出面斡旋，把你调离此处，另谋去处便是。”

赵继平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力，最终只能颔首：“也罢，眼下也只能这么熬着了。”

齐国忠刚从电报室走出来，脸上方才的笑意一扫而空。

他瞧见孟玉虎正伏案草拟训练条令，径直走上前一屁股坐下，重重一拍桌案，语气满是憋闷：“行了，差不多收手吧，你还没看透？

就算拼尽全力做得再好，到头来也是白费功夫。”

“我刚听到消息，赵副师长呈报上去的立功受赏名单，只留了两个人，其余尽数被驳回，你我二人的名字全都没批下来，这叫什么事！”

他越说越愤懑，眉宇间满是不甘：“原先还以为调进七十九军，同属中央军嫡系，多少能分得几分体恤照拂，哪想到土木系这帮人心胸狭隘、处处排外，实在过分。”

孟玉虎放下笔，淡淡开口：“行了老齐，你现在都升上校了，才上任多久，还想怎么样？

天天抱怨这些，你累不累？”

齐国忠摸出烟，丢给他一支：“我说老弟，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当初调咱们来之前，上面答应得多好听。

现在咱们该干的活全干完了，结果呢？

龙师长回老家，有房有地吃喝不愁，咱们呢？

照样被当成杂牌看，军饷比嫡系少一大截，一点油水都捞不到，这破地方有什么干头！”

“跟你说实话，我已经找我老长官活动了，准备调走。

你也给你姐夫发电报，求求李军长。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必要在这耗着。”

孟玉虎叹了口气：“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姐夫那边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自顾不暇，具体的我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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