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断断续续鏖战将近一月,负责兵员补充的四团兵力几乎被抽调一空,麾下官兵分批拆分,补充到前线各支作战部队。
孟玉虎随同四团辗转奔波,哪里战事吃紧,便驰援到哪里。
暂六师主力一团在龙师长率领下,死守阵地阻击日军七天七夜,全团精锐几乎损耗殆尽。
若非二团及时赶赴阵地接应,龙师长率领的一团残部根本无法顺利撤出防线。
此番苦战成功阻滞日军推进,血战之后,一团收拢残兵仅剩不到二十人。
战场局势陡然扭转,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下达全线反攻命令。
各部即刻出兵追击溃退敌军,一路追剿,直至将日军全数逼回战前对峙防线,战线方才恢复平静。
孟玉虎带领部队就地驻防,随后匆忙赶回师部,一进门便看见齐国忠已从前线折返,正在汇报各部战损明细。
孟玉虎站在一旁静听,心头越听越是紧绷。
暂六师战前总兵力仅七千余人,历经近一月血战,减员人数竟将近四千,可谓元气大伤。
更让人忧心的是龙师长作战负伤,已被送往长沙救治。
王海平凑上前,压着声音低声禀报:“派去一团的两个弟兄,全都折了。”
孟玉虎眉头猛地一拧,急声追问:“苗刚呢?
他怎么样了?”
王海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别提了,人已经战死了。
听说打得极是英勇,孤身冲进敌阵,最后跟鬼子同归于尽,到现在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收回来。”
孟玉虎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喊:“孟副参谋长,外头有人找您。”
孟玉虎当即快步走出屋门,只见来的是一团一名负伤残兵,一条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右腿微微跛着,步履艰难地走上前来,声音哽咽:“孟副参谋长,这是苗教官嘱咐我,务必把这支枪给您送回来。”
孟玉虎心头轰然一震,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物件——正是上次分别时,他亲手赠予苗刚的那把驳壳枪。
枪套上暗红的血迹早已干透,刺得人眼生疼,心口一阵阵揪紧抽痛。
残兵垂着眼,继续低声道:“他临断气前反复交代,说这支枪一定要完好送到您手上。”
孟玉虎凝眸看了看满身伤创的士兵,缓声开口:“辛苦你了,先去医疗队治伤休养。”
残兵轻轻点头,转过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步履蹒跚地渐渐走远。
二平接过驳壳枪,低声叹道:“苗刚真是条硬汉子,实在可惜。”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副师长赵继平的唤声。
孟玉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恸,快步进门,挺身行礼:“长官,您找我?”
赵继平将几份文件收拢妥当,塞进牛皮挎包,看向孟玉虎吩咐:“我即刻返回长官部呈报战况,这边阵地的事务暂时交由你全权代管。”
一旁的齐国忠面露笑意,拍了拍孟玉虎的肩膀宽慰:“放心,等我随师长回来,给你捎两条烟,晓得你早就断了烟卷。”
孟玉虎微微颔首,沉声叮嘱:“师长路上务必多加小心,难保还有残余鬼子,多抽调几名警卫随行护卫。”
赵继平淡淡一点头:“无妨。”说罢,便带着两名参谋与齐国忠一同动身离去。
三日后,赵季平、齐国忠一行人从战区司令部折返,身后只跟着三百多名刚征来的新兵。
孟玉虎快步上前迎住二人。
赵季平神色平淡,抬手示意身后新兵:“这是拨给咱们师的补充兵,交由王营长整编安置。”
孟玉虎应声点头,转头扬声吩咐:“海平,这批新兵归你管,先带下去落脚歇息。”
王海平立刻应声上前:“都跟我来。”领着一众新兵匆匆退下。
几人走进师部,孟玉虎压着心头疑虑开口问道:“赵长官,龙师长伤势如何?”
赵季平淡淡颔首:“伤势无大碍。
薛长官认可咱们暂六师此番作战的表现,给龙师长记一大功,全军通令嘉奖,命我们就地休整,后续还会增补兵员与枪械。”
孟玉虎眉头微蹙,追问:“那师长为何没有一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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