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厉声大喝:“全都回来!
日军马上就要炮火覆盖!”
那些冲锋在前的士兵大多赤着双脚,脚下却跑得飞快,听见喝止声,才不情不愿地掉头回撤,沿路顺手捡拾日军遗弃的物资。
二平见状高声招呼众人:“先捡枪械、刺刀、水壶这些要紧物件,动作快点,晚一步什么都捞不着!”
话音未落,后方日军阵地已然轰出榴弹,数枚炮弹呼啸砸落。
几名来不及躲入战壕的新兵当场被飞溅弹片击中,凄厉的惨叫瞬间四起。
二平带着警卫骂了两句,快步冲上前,合力将负伤士兵拖拽回战壕掩体。
孟玉虎快步回到刘光烈身侧,语气凝重地沉声训道:“如此打法万万不可!
日军炮击时段,阵地只需留少量哨兵警戒,这话我先前反复交代过,怎么全然抛在脑后?
你瞧瞧眼下白白添了多少伤亡!”
刘光烈满面羞惭,垂首道:“是属下调度失当,全是我的过错。”
话音刚落,一枚榴弹在不远处轰然炸开,碎弹片激射而来,狠狠划开刘光烈赤裸的臂膀,鲜血当即汩汩涌出。
孟玉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扬声急喊:“医护兵!”
一名身形瘦小的医护兵立刻从后方战壕快步奔来,蹲下身粗略查看伤口,便要动手往外拔弹片,口中还安抚道:“营长您忍一忍,我这就把弹片取出来!”
孟玉虎见状连忙喝止,眉头紧锁:“胡闹!
你瞧这弹片扎得极深,贸然硬拽,极易撕裂血管,会出大事!
先把人抬下去交给后方军医妥善处理,这里的阵地指挥权暂交我接管。”
刘光烈仍想争辩推辞,孟玉虎面色一沉,不容置喙道:“服从命令,立刻送下去!”
两名士兵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负伤的刘光烈,快步撤下前沿阵地。
没过多久,团部传令兵弯腰匆匆摸上前,高声禀报:“孟副参谋长,团长命您即刻撤回后方!
您若在前沿有半点闪失,团长实在担不起干系!”
孟玉虎沉声喝道:“你回去转告你们团长,刘营长负伤,此处阵地暂由我接管指挥。
出任何差错,责任全由我一力承担,不必让他忧心。”
传令兵左右为难,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快步折返报信。
恰在此时,一枚榴弹精准砸在我方机枪阵地,轰然炸开。
三名操作机枪、运送弹药的士兵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阵地火力骤然断层,日军见状立刻重整队伍,再度发起冲锋。
孟玉虎躬身疾奔至机枪位,一把挪开地上牺牲士兵的遗体,攥起那挺Zb26轻机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密集的弹雨当即泼向冲来的日寇。
他作战经验老道,并不盲目扫射,而是以短点射精准压制,打完便迅速转移射击点位,日军八九式掷弹筒接连数次瞄准轰击,始终没能伤他分毫。
二平与一名老练士兵守在他身侧,一人负责观察敌情、提示日军动向,一人不停递送弹夹,源源不断补充弹药。
天色渐渐沉落,夜幕笼罩阵地。
日军猛攻半日,始终没能占到半分便宜,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带着残兵悻悻后撤。
二平拿着一只铁皮饭盒走到孟玉虎身前,低声道:“长官,您吃点东西吧,今日鏖战许久,体力耗得太狠了。”
孟玉虎抬眼,眉头微蹙:“阵地上的弟兄们,都吃上饭了吗?”
二平轻轻摇头:“炊事班的饭还没送上来。”
孟玉虎正要开口叮嘱,远处壕沟尽头传来扁担碰撞的轻响,几名炊事兵挑着饭桶,正顺着交通壕小心翼翼走来。
“饭送上来了。”二平低声提醒。
孟玉虎颔首吩咐:“前沿只留少量哨兵警戒,其余人就地休整。
你去阵地各处巡查一圈,严防日军趁夜偷袭。”
“明白!”二平应声,躬身猫腰,顺着蜿蜒的交通壕迅速穿插巡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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