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满脸无奈,对着孔兴贵叹气:“老长官,我的亲叔,您瞧瞧这事办得叫什么名堂?
咱们怎么转头投了冯老总?
先前那些旧账,人家真能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孔兴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上头的盘算轮不到咱们操心。
咱们当兵扛枪,图的不过是一口饱饭,跟着谁干又有什么区别?
这次粮饷不是尽数下发给弟兄们了?
眼下这世道,手里攥着枪杆子才是底气,管他是冯大帅还是阎大帅。
你看我,如今不也稳稳坐上师长的位置?
你踏踏实实好好表现,再过两年,我保你升团长。”
孟玉虎连忙摆手推辞:“别别别,叔,您可千万别再提拔我。
我如今当个营长,旁人看着都已经眼热扎眼,真要是再提上去做团长,少不了要遭人背后取笑。”
孔兴贵嗤了一声:“胡说!
乱世里头枪杆子说了算,手里有兵有枪,谁敢轻易笑话你?”
桌上的电话骤然叮铃作响,孔兴贵伸手一把抄起听筒,那头是孙光前的声音。
他闻声当即挺身站直,静静听完一通说辞,挂断电话后当即面色难看,低声骂道:“说到底咱们就是后娘养的!
又轮到咱们部拉出兵了。
回去传令,让弟兄们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开拔。”
孟玉虎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应声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孔兴贵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暗自叹气。
他麾下第三师名义上是师,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余人,可好歹自己捞到了师长的头衔。
此番上头调他配合阎锡山所部进击山东,只因他本就是山东本地人,熟稔当地风土地势,便被指派为开路先锋。
队伍刚开抵鲁西地界,一场像样的硬仗还没来得及开打,总指挥孙光前的传令兵便快马追来,勒令全军就地止步。
眼下战局风云难测,没过多久新的军令接踵而至,命他们即刻拔营撤回河南。
原来是东北军已然大举入关。
石友三见大势突变,深知局势不利,当即通电表态拥护张学良,麾下部队再度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石友三也重新出任第十三路军总指挥。
孟玉虎手下第三营的兵士人人满心愤懑,私下骂声不绝。
营里大半都是山东子弟,好不容易踏回故土,屁股还没坐热,转眼就要仓促后撤。
此前孟玉虎特地打发铁蛋子回乡打探亲人音讯,可对方带回来的消息,只叫他心如刀割。
爹娘早已亡故,妹妹下落全无,就连从前的地主张富贵,也不知逃往何处,杳无踪迹。
听罢这番话,孟玉虎眼圈瞬间红透。
铁蛋子重重叹了口气,出声宽慰:“虎子哥,别提了,俺家里亲人也寻不见。
上头催着撤军,半点耽搁不得,好歹也算踏回去看了一眼故土。
你爹娘的坟我去过,添了新土压好坟头,也烧了纸钱祭拜。
人各有命,别太熬着自己。”
孙光前面上满是得意喜色,对着孔兴贵笑道:“兴贵,上头委任我做第五方面军前敌总指挥,即刻领兵北上攻取北平。
此番你不必随我出征,留在顺德出任防卫司令便是,我早已同司令疏通妥当。
有你坐镇后方看家,我出征在外才能安心。”
孔兴贵心头藏着几分顾虑,迟疑开口:“总指挥,如今咱们司令接了广州政府的委任,先前张学成过来传话,说少帅已经病逝,这事当真?
莫不是哄骗咱们的幌子?
东北军实力雄厚,绝非易与之辈,倘若消息有假,到头来怕是落得鸡飞蛋打一场空。
再者我瞧那位广州来的李代表,也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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